西周早期笔画仍肥横的末端加粗成波磔晚期变瘦劲
一句话提要
商晚期铭文少,一两字,笔画肥,起笔重收笔尖。西周早期变长,笔画仍肥,横的末端加粗成波磔。中期变整饬,行列齐、笔画匀。晚期变瘦劲,转折方、字形长。落笔有轻重,字就有了自己的脾气。
详细说明
商晚期铭文少,一两字,多是族徽加日名。笔画肥,起笔重,收笔尖,像用刀刻的,又像用笔写的。
字少,可一笔一笔都实在。字少,所以每个字都当画。族徽像图,不像字。商人不把字当文,当记号。
西周早期铭文变长,几十字上百字。笔画仍肥,常有波磔:一横的末端加粗,像一滴水挂在那儿。这是用笔写的痕迹,不是刀刻的。
波磔是笔按下去又提起来的痕。刀刻不出这一下。早期的字,还带着画的影子。
中期变整饬:行列齐,笔画匀,字形方。大盂鼎、毛公鼎是这一路,字排得像队列,一行一行,大小差不多。整饬不是死板,是控制。一行字,像一队人。大盂鼎的字,站得直。
晚期变瘦劲:笔画细而硬,转折方,字形长。虢季子白盘是这一路,字瘦得像竹片,排得疏,气却紧。瘦劲是笔走得快,力收在中间。快而不断,最难。虢季子白盘的字,走得远。
这些字是先写在范上再刻的,还是直接刻在范上的?多说是先写后刻,因为笔画有轻重、有提按,刀刻不出那种软硬。先写后刻,字才有笔意。这一层,看拓本最清楚。范上写字,要反着写。书风的变化,与工具、与场合有关。祭祖的重器要庄重,字就写得正;记功的器可以放纵,字就写得开。一件器的字,看得出它为什么铸。同一人手,写祭器与写记功器不一样。场合定笔。所以书风也是礼的一部分。
铭文的书法,是中国最早的成体系的书迹,比简帛早,比石刻早。甲骨是刀刻的直线,金文是笔写的曲线,一路传下来。
甲骨直线,金文曲线,两路并行。一笔一画,都是手。后来的隶书,从这里长出来。所以从肥到瘦,三百年一笔一笔变。变的不是字的好坏,是写的姿势:从重到轻,从慢到快,从庄到放。肥是厚,瘦是硬,都是美。没有退步,只有变化。看字如看人,气在笔画里。
历史意义
金文是中国最早的成体系书迹,比简帛早、比石刻早。从肥到瘦三百年,变的不是好坏,是写的姿势:从重到轻、从慢到快、从庄到放。看金文,看的是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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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郭沫若《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》
- 容庚《商周彝器通考》
- 丛文俊《中国书法史·先秦秦代卷》
- 王世民、陈公柔、张长寿《西周青铜器分期断代研究》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《殷周金文集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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