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期铭文开始押韵
一句话提要
西周早中期的铭文多是散句,记事为主,不讲押韵。到西周晚期,铭文开始讲究句式,四字一顿,句尾押韵,读起来像诗。虢季子白盘、史墙盘都是这样。铭是给子孙念的,念得顺,才记得住。
详细说明
西周早中期的铭文多是散句,一件器记一件事。谁做了什么,王赏了什么,写完就完。不讲句式,也不讲押韵,读起来像一份档案。散句记事清楚,可念起来不顺,一段话读下来,气是断的。到西周晚期,铭文开始讲究起来。四字一顿,句尾押韵,一段话读下来有节奏。整不整,看的是铸器的人有没有闲工夫。这种整齐,是西周晚期才成风气的,早中期的铭没有这么整,也没有这么齐。
虢季子白盘是典型。铭里写「不显子白,壮武于戎工,经维四方,搏伐猃狁,于洛之阳」。方是四方,阳是洛水之阳,同一个韵部,念起来一气。
四字一顿,一路压下来,像一首短歌。
史墙盘的前半段颂祖先,句式更整。一句一德,四字连排,从高祖讲到父辈。墙是史官,家世世代代做史,颂祖先就是颂自己的职。这种整齐,是要念给全族听的,念不齐,就失礼。
押韵不是装饰。铭是铸给子孙看的,子孙要念。念得顺,才记得住;记得住,器才传得下去。顺口的句子,念的人多,传的人也久。铸在铜上的字,是给后人看的,所以要念得顺。
这种句式与《诗经》的雅、颂同源。雅是朝廷的正声,颂是宗庙的祭歌。同一批人,在堂上唱,在铜上刻,用的是同一套话。铸在铜上的是铭,唱在堂上的是诗,两样本是一样。
判韵要按古音。今天的读音与三千年前差得远,同一个韵部,今音可能不押。王力分古韵为三十部,押韵要按部对,不能按今音对。
硬按今音读,就把韵读丢了,这是判韵的底线。所以看一件晚期铜器,读铭要读出节奏来。一半是档案,记的是事;一半是诗,讲的是声。档案要准,诗要顺,两样都做到的铭,是晚期最好的文章。读铭读出节奏,才算真读懂了这件器。
历史意义
晚期铭文四字一顿、句尾押韵,与《诗经》的雅颂同源:铸在铜上的是铭,唱在堂上的是诗。铭是给子孙念的,念得顺才记得住。判韵要按古音,不能按今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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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《殷周金文集成》
- 唐兰《西周青铜器铭文分代史征》
- 程俊英、蒋见元《诗经注析》
- 王力《汉语语音史》
- 马承源《商周青铜器铭文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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