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病情说给祖先听
一句话提要
病来了,除了祭,还有一招:祝。祝是念话,把病人的情形说给祖先听,求他放过。卜辞里有为病而祝的辞,格式是「告+病+求」:先说谁病了,再说哪儿病,最后求一句。与一般祝祷同形,只是专为病。
详细说明
祝跟祭不一样。祭要献东西:牛、羊、酒、玉,摆出来,烧掉或埋掉。祝不用献,用嘴。祭是给,祝是说。说也要有说头:谁、什么事、求什么,三样齐了,话才成立。所以祝辞有固定的架子,不能乱说。
治病之祝,内容大致三层。第一层报病人:王、妇某、子某。第二层报病:疾首、疾目、疾腹。
第三层求:求祖先「弗作害」「去疾」「授余福」。三层都短,一句一层。卜辞刻得省,一句只有几个字。
有一条辞,大意是:王的牙疼,是不是父乙作祟?是的话献祭品,请父乙不要再害他。这条已经混了祝与卜:问是不是,是卜;求别再害,是祝。实际操作里,问和求常常连着来,问完就求,求完再问。
谁念祝?卜辞里看不出念的人是谁,但看得到主持的人:王自己、贞人、巫。王有病,王自己祝,或者命人代祝。代祝这件事,后世很讲究,要挑同姓、要斋戒。夏商周有没有这些讲究?没有证据。
祝不只是念。念的时候有动作:跪、叩、举酒、献玉。声音也有讲究:缓、急、高、低。《尚书》里有「祝」的场面,书虽晚,可这类动作不会凭空造。
声音动作加进来,祝就不只是语言,是一场小表演。「祝由」这个名,出自《素问·移精变气论》,说古人治病「惟其移精变气,可祝由而已」。祝由的解释历来不一:一说是「祝说病由」,一说是「祝,由也」。名是后起的,法是早有的。祝有没有效?不能拿现代标准一句否掉。病有自愈的,祝完好了,人记的是祝;祝完没好,人不记。这叫选择性记忆。可祝另有一层作用:让人有指望,有指望就吃得下、睡得着,身子确实会好一些。
这层作用,今天的医学也承认。所以祝这一条,它是夏商周治病的第一道程序,不是迷信的边角料。它有一套格式、一套动作、一套人选。可「跟病人说清楚、给他一个指望」这件事,今天也没丢。
历史意义
祝是念话:报谁病了、哪儿病、求祖先放过,格式与一般祝祷同形,只是专为病。念时还要跪、叩、举酒,声音有缓急。效验一半在自愈,一半在指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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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周礼注疏》
- 《黄帝内经素问》
- 陈梦家《殷虚卜辞综述》
- 李经纬、林昭庚《中国医学通史·古代卷》
- 《尚书正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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