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身上披的那件鹤氅
一句话提要
鹤氅的氅,本义是不缝袖的罩衣。明人刘若愚说得清楚:旧制原不缝袖,故名曰氅。宋人把道袍式的大袖外衣叫鹤氅,文人燕居穿它,配纶巾,图个萧散。赵孟頫画诸葛亮,就是纶巾鹤氅。它不是道士专利,是宋人给闲这个字找的一件衣服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氅这个字,本来指的是没袖子的罩衣。明人刘若愚在《酌中志》里说得明白:氅衣,有如道袍袖者,近年陋制也;旧制原不缝袖,故名曰氅也,彩素不拘。一句旧制原不缝袖很要紧。今天人一提大氅,想到的是宽袍大袖;其实最早那件东西根本没有袖,就是一块披在身上的罩子,挡风挡雪。鹤氅的鹤,一开始不是颜色,是材料。晋人穿鹤羽织的裘,叫鹤氅裘。羽这种东西轻,披在身上像没穿,所以道士喜欢。
羽难得,后来就用布拟,宋代人说的鹤氅,已经是布做的袍子形状了。材料的名字留下来,东西换了。宋人的鹤氅什么样。宋徽宗《听琴图》里,皇帝穿一身皂色道袍,衣长及地,两袖宽大垂到地面,这就是宋人理解的道服式大氅。
它跟纶巾配。宋人笔下,纶巾加鹤氅是标准搭配,从苏轼到陆游都写。
姚勉给人贺寿,写玉尘精神,瑶林风韵,雪里神仙小氅衣。一件衣服配一个词,配得久了就分不开。这个搭配后来变成了诸葛亮的固定形象。元初赵孟頫画《诸葛亮像》,纶巾鹤氅,素白镶皂边。明清的《三国演义》插图和戏台上,诸葛亮就一直是这个样子。一件宋人燕居的衣服,最后穿到了一个三国人身上。
鹤氅在宋代不是道士专属。它是文人燕居的衣服。司马光、朱熹都有穿道服的像。理学家穿它,不觉得违礼,因为道服不在官服体系里,是私服,私服不问品级。北方人也看见了。赵珙出使燕京,到木华黎帐下,记蒙古贵族有一种文袖衣,说它如中国鹤氅,宽长曳地,行则两女奴拽之。宋人用鹤氅作比,说明这衣服在南宋已经常见到可以当参照物。曳地到得两个女奴在后面拖着,这是排场,鹤氅在这里只是形容词。
氅衣有个特点:历朝历代的服饰制度都没规定过它。它不是官服,不是礼服,不是丧服。制度不管,所以它怎么变都行。宋代实物可以参考黄昇墓,福州出土的那批衣服里有一件广袖外袍,袖口加镶边,胸口加衿带,就是宋式氅衣的样子。它一路变。由短变长,由道及俗,由专称到泛称。到明代,氅衣已经可以用来指任何一种宽大的外袍,跟最初那件没袖的罩子隔了十万八千里。
一件本来没有袖子的东西,最后长出了袖子;一件本来道士穿的,最后成了文人穿的、戏台上穿的。名字一直没改,东西换了好几回。服饰史里这样的事不少,名字比东西活得长。
历史意义
氅本义是无袖罩衣,刘若愚一句旧制原不缝袖把它钉住。宋人把道袍式大袖外衣称鹤氅,文人燕居穿,赵孟頫画诸葛亮即此。它从不在任何朝代服制之内,反而活得最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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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刘若愚《酌中志》
- (宋)赵珙《蒙鞑备录》
- (宋)姚勉《雪坡集》
- (明)王圻《三才图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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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