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片叠成山字形的叫山文甲
一句话提要
山文甲这个名字,从唐朝《唐六典》里就有。宋朝《武经总要》画了图,皇陵前的石人、庙里的神将、水陆画上的关公,穿的都是它。可考古挖了一百年,一片山字形的甲叶也没挖出来。它到底怎么编的,至今没定论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山文甲的名字来自甲片形状。甲片中间凸、两边凹,叠起来像一个个山字,或者像倒过来的丫。一片片相互扣合,整个甲面成了无数凹凸,箭射上去容易偏。它最早出现在《唐六典》的十三种甲里:明光、光要、细鳞、山文、乌锤、白布、皂绢、布背、步兵、皮甲、木甲、锁子、马甲。
前六种铁甲,后三种按甲片样式命名。到了宋代,山文甲不是普通兵穿的,一般作将帅甲用。
《武经总要》里有图,画的甲胸腹两层,胷甲倒过来覆在身甲外面,兽首朝上,甲裙和背甲都是山字片编的。它出现的地方很集中:宋明皇陵前的石翁仲,寺庙里的神将,水陆画上的武将。山西平遥双林寺那尊韦陀保存得最清楚。明人商喜画《擒将图》,关羽身上也是这种片。双林寺韦陀有个细节:甲裙是折起来的,用挂环固定。能折是因为长,站着时折短好走路,上阵再放下。札甲的裙折不了,这是山文甲跟札甲不一样的地方。
问题就在这儿。图像上画了上千年,从唐到宋到明,石人、塑像、壁画一路不断。可考古发掘里一片山字形的甲叶都没有。不是少见,是一片也没有。所以它怎么编的,到今天还是三种说法。一种说甲片是人字形,用错札法相互穿插。一种说就是山字形,也是穿插编缀。还有一种说它根本不是札甲,是锁子甲的一种编法。
最后这种说法有意思。锁子甲一环套四环,若改成一环套六环,排列起来正好是三角形,看上去就像山字。宋人李公麟画《维摩诘演经图》,天王胸甲就是这个样子。还有一条旁证。《营造法式》讲建筑彩画,把这种三角形连续的纹样直接叫锁子。一本管盖房子的书用锁子称呼这种纹,说明在宋人眼里,这纹本来就是从锁子甲上来的。
四川泸县宋墓的石翁仲身上是环锁铠,宜宾南宋石翁仲也是。还有一层不能不考虑:这些东西全是仪仗和神像。皇陵石人不用打仗,庙里神将不用打仗,水陆画更不用。所以山文甲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看起来最威风的甲,不是最好用的甲。现代有人试着复原。做出来的甲片各说各话,测出来的防御力也各不相同,有的还不如普通札甲。可那些甲片本来就是猜的,猜的东西测出来的数,不能拿去否定古人。
所以山文甲是个特别的例子:它在图像里活得最长,在实物里活得最短。一千年里所有画师、石匠、塑工都在照着它做,谁也没留下一片真的。
它可能真有过,也可能只是一种被反复临摹的想象。
历史意义
山文甲提醒一件事:图像能传一千年,实物可能一片不剩。画师都照着上一张画,谁也没见过真的。最威风的样子恰好也是最不可靠的证据。它存在过没有,可能永远说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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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唐六典》
- (宋)曾公亮《武经总要》
- (宋)李诫《营造法式》
📜 在线读善本
- 善本 《唐六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政甲寅校訂和刻本·全三十卷)》(全 902 页) 日本寬政甲寅年(1794)校訂和刻本,全三十卷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漢書門、職官一號,館藏番號293-59(書籍番号2412)。版心鐫「寬政甲寅校訂」,內頁附和訓點及朱筆句讀,為江戶時代據明本翻刻校訂之和刻漢籍。本站無損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(902葉)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-293-0059,Wikimedia Commons 開放) · 293-59(漢書門·職官一號;書籍番号2412)
- 善本 《武經總要(明弘治序刊本·日本內閣文庫藏·前集二十二卷百戦奇法十卷·後集缺)》(全 661 页) 明弘治序刊本,八冊,存前集二十二卷、百戦奇法十卷,後集二十卷缺。日本国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紅葉山文庫舊藏,請求番號子011-0001,NAJDA file/1076938。 原藏:日本国立公文书馆(内閣文庫) · 子011-00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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