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军那身铁甲用绳子串起来
一句话提要
金军有一支全装重甲的精锐,宋人叫铁浮图。名字其实是金人自己起的,扢叉千户,侍卫亲军。但三匹马用皮绳串成一串的说法,出自一个没上过战场的顺昌通判汪若海。岳珂照抄进书,还把拐子马混了进来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金军有一种兵,宋人叫它铁浮图。这名字听着吓人,来源却有点意思:最早把它写清楚的人,没上过战场。一一四〇年五月,顺昌。刘锜守城,跟完颜宗弼打了一仗。战后留下两份记录,作者一个是亲历者,一个不是。亲历的叫杨汝翼,写了《顺昌战胜破贼录》。他说四太子自带牙兵三千策应,皆重铠全装,虏号铁浮屠,又号扢叉千户。扢叉千户是金军的侍卫亲军。
铁浮图本来是金人自己给这支亲军起的诨号,落到汉人嘴里,成了铁塔兵。另一份记录的作者叫汪若海,顺昌通判,没在城头上待过。
他写。三人为伍,以皮索相连,后用拒马子,人进一步,移马子一步。三匹马用皮绳串成一串,后面推着拒马,走一步挪一步。这画面太具体了,具体到不像听来的。后来讲铁浮图的书,讲的都是这三匹马。岳珂写他祖父岳飞的《鄂王行实编年》,照抄了汪若海,又加一句一马偾,二马皆不能行,坐而待毙,还把拐子马和铁浮图说成一回事。这一混,混到明清小说里,就成了连环马。
拐子马本来不是兵种。曾公亮《武经总要》有东西拐子马阵,为大阵之左右翼也。左右两翼的骑兵叫拐子马,这说法比宋金战争早得多。清高宗乾隆看这段史料,批了一句大白话:北方人骑马最看重操控便捷。他说完颜宗弼战法娴熟,这种自己绊自己战马的事,肯定不干。宋史学家邓广铭也做过一篇万言考证,追得很细。他的结论是:金军编制里确有拐子马,那是两翼骑兵的称呼;铁浮图是汉人对全装重甲主力的畏称。
三马相连那一段,出自汪若海。也有不同意见。
学者侯会举了另一条材料:宋人张栋亲耳听刘锜讲过顺昌的细节,人马全装,一骑倒,又粘倒数骑。一匹马倒下带倒几匹,这话从刘锜嘴里出来,就不是空话了。两边各有各的凭据,谁也没法把对方说死。稳妥的说法是:金军确有一支全装重甲的精锐,这是真的;三匹马用皮绳串起来,是一个没上战场的人写的,存疑。金军这些铁甲,大多靠缴获。跟辽打,斡论泺之战车马甲兵不计其数;跟宋打,燕山之战一次得甲胄五万。
五万副甲够装备好几个军。这才是铁浮图能成立的底子:不是他们铁多,是他们把对手的铁收了过来。
历史意义
一支重甲亲军是实的,三马相连是虚的。差别就在写的人上没上过城头。这段公案提醒人:史书里最具体的细节,往往最该问一句谁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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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宋)杨汝翼《顺昌战胜破贼录》
- (宋)徐梦莘《三朝北盟会编》
- (宋)岳珂《鄂王行实编年》
- (宋)曾公亮《武经总要》
- 《金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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