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火楼上的人看见烟就得报
一句话提要
望火楼上的人看见烟,先发信号:白天举旗指方向,夜里换灯;朝天门内挥三次,门外两次,城外一次。信号一出,马军奔报,军厢主、殿前三衙、开封府各领军扑救。两宋有记载的火灾一千一百多起,逼出了这套从发现到出动的流程。
详细说明
望火楼上的人,一天到晚就干一件事:看。看见烟,他得在最短时间里让半座城知道。《东京梦华录》把这一步写得很紧,每遇有遗火去处,则有马军奔报。
楼上的人发出信号,骑兵上马就跑。报给三处,军厢主马步军、殿前三衙、开封府。三处一起报,谁也不能说没接到。报完,各领军级扑灭。这条链子上没有一环是百姓。白天用什么报,书里没细说。南宋的临安记得清楚。吴自牧《梦粱录》卷十有防隅巡警一节。于诸坊界置立防隅官屋,屯驻军兵,及于森立望楼,朝夕轮差,兵卒卓望,如有烟处,以其帜指其方向为号,夜则易以灯。
白天举旗,夜里换灯。关键在指其方向。
光喊着火了没用,得说清是哪一头。旗子往哪边倒,灯往哪边晃,看的人就往哪边跑。北宋的救火器具,曾公亮《武经总要》里也有记载,唧筒、水袋、麻搭,都是能背着跑的东西。信号还分等级,看挥几下。南宋的规矩是:朝天门以内挥三次旗,朝天门以外挥两次,城外挥一次。灯也照这个数分三等。三次、两次、一次,把城分成三层,越靠里越急。这套信号法一直用到明清,火警的鼓、钟、旗、灯换了几茬,分等的道理没换。
报警只是开头,真正压住火的是人来得够快、够多。两宋三百二十年,见诸记载的火灾有一千一百二十二起,其中县城以上城市火灾九百五十二起。临安的巡铺铺得很密。绍兴二年设一百二十铺,每铺军兵六人;绍兴二十二年增到一百五十铺;乾道三年,城内外共二百三十二铺,每铺军兵四人、押铺一人。二百三十二铺撒在一座城里,走几步就是一个。
铺兵夜里巡,看见谁家灯烛没熄,是要管的。另有一招是拆。
拆房子是最后手段。火已经压不住,就顺着风头把前面的屋子拉倒,断开一条空巷子。淳熙十三年,武昌一场火烧掉商户一万多家。事后鄂州知府在建筑群之间开出又深又窄的小巷,两边带明沟,火烧过来时既过人又断火,叫火巷。火巷后来在南方城市里铺开了,苏州叫备弄。民间也自己组织,南宋郡守胡舜举立过水铺,还有水社、冷铺,都是街坊凑人凑桶。
水铺的人不拿官饷,桶是自己家的,出了事就往火头跑。官办的在城楼上,民办的在巷子里,两头接上,火才烧不大。
历史意义
宋代消防的分工已经很清楚:望火楼管发现,马军管传递,三衙与开封府管出动,百姓不用上房。这套从看到烟到水泼上火的流程,比巴黎的专业消防队早了六百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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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宋)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
- (宋)吴自牧《梦粱录》
- (宋)曾公亮《武经总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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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東京夢華録(明刊唐宋叢書零本·日本內閣文庫藏·十卷)》(全 95 页) 明刊本·唐宋叢書零本,沈士竜校,十卷全帙,一冊九十五葉。日本国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木村兼葭堂舊藏,請求番號292-0106,NAJDA file/1075014。 原藏:日本国立公文书馆(内閣文庫) · 292-0106
- 善本 《武經總要(明弘治序刊本·日本內閣文庫藏·前集二十二卷百戦奇法十卷·後集缺)》(全 661 页) 明弘治序刊本,八冊,存前集二十二卷、百戦奇法十卷,後集二十卷缺。日本国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紅葉山文庫舊藏,請求番號子011-0001,NAJDA file/1076938。 原藏:日本国立公文书馆(内閣文庫) · 子011-00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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