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山上那棵君树和两扇神门
一句话提要
契丹人祭天的地方在木叶山。山上立一棵树当君主,前面种一片树当朝班,旁边再对种两棵当神门。皇帝戴金冠、穿白袍、系绛带,带着皇族在树下绕圈。这场礼不念一句汉文,也不摆一件中原礼器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木叶山在契丹人的老地盘上,今天具体位置说不准。辽朝最要紧的那场祭天,就在这座山上办。
山上的布置很奇怪,第一件事是先立一棵树。这棵树叫君树,代表的是君主本人。君树前面再种一片树,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齐齐。这片树代表上朝的百官,位置越靠前越尊贵。君树旁边另外对种两棵,中间留出一条通道。这两棵叫神门,神门就是给神走的门。天神和地祇的牌位设在山上,方向朝东。朝东有讲究,契丹人拜日,太阳从东边出来。祭品是三样牲口:赭白马、玄牛、赤白羊。三样都得是公的,母的不上这场礼。
杀牲的人有个专门称呼,叫旗鼓拽剌。他把牲口杀了,割开,挂到君树上去。挂上去的肉不是给人吃的,是给神看的。然后太巫拿酒浇在地上,这叫酹牲。太巫是女的,这场礼上她站得比百官都靠前。礼官这时候喊一声仪办,礼就开始。礼官叫敌烈麻都,这个官名一直用到辽末。皇帝出场了,头上戴一顶金文金冠。身上穿白绫袍,腰上系一条绛色的带。带上挂一条鱼形坠子,还有三山绛垂。
佩刀是犀角玉饰的,刀鞘上错着金。脚上穿络缝乌靴,缝线明明白白露在外面。这一身不是中原的冕服,一件也不是。
群臣站在南边,命妇站在北边,中间隔着道。每个人穿的颜色跟着自己部族的旗帜走。哪个部的人,就穿哪个部的颜色。整座山上的人,是按部族分块的。然后皇帝开始绕树,从神门这里起步。他带着孟父、仲父、季父三族的子弟,绕三圈。其他族的人跟在后面,绕七圈。三圈和七圈,亲疏远近就分出来了。巫穿着白衣上前,衣服白得没有杂色。惕隐拿一块素巾,拜过之后给巫戴上。惕隐管的是皇族内部的事,位子不低。
巫开口说三句祝辞,一句比一句短。说完,惕隐朝东把巾掷出去。
二十个执事郎君端着福酒和胙肉上来。酒是祭过神的酒,肉是祭过神的肉。分下去,一人一份,这场礼就差不多了。
整场没有一句汉话,没有一件中原礼器。一棵树,一片树,两扇树门,一群按旗色站好的人。山上用的树还得是活树,树在礼就在。树要是死了,得补种一棵,位置不能挪。这棵树长在山上,谁也不敢伸手去碰。这就是契丹人自己的天,一棵长在木叶山上的树。
历史意义
中原王朝的祭天靠的是礼器和文字,契丹人靠的是一片树林。木叶山上没有坛,没有玉,只有树和按旗色站好的人,一套完全独立长出来的仪式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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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元)脱脱等:《辽史》卷四十九《礼志一》
- (宋)叶隆礼:《契丹国志》卷二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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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遼史(日本紅葉山文庫舊藏·明嘉靖南監本·全一百十六卷)》(全 1080 页) 明嘉靖間南京國子監本,萬曆間四修,全一百十六卷,原書十二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紅葉山文庫舊藏),請求番號史006-0001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明嘉靖 南監」,関連事項「明万暦4修」。本站無損合併十二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紅葉山文庫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史006-0001) · 史006-0001
- 善本 《契丹國志(日本林家舊藏·清乾隆刊本·全二十七卷)》(全 242 页) 清乾隆間刊本,全二十七卷,原書四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舊林家(大学頭)藏),請求番號286-0008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:清乾隆」,人名注「選者:葉隆禮(宋)/校訂者:席世臣(清)」。本站無損合併四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舊林家(大学頭)藏;數字影像 NAJDA 286-0008) · 286-0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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