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末的词人把词写成了案头物
一句话提要
宋亡以后写词的人还在,唱词的人没了,剩下的词人成了遗民,换了个法子说,法子是咏物。做得最整齐的一次叫《乐府补题》,题目是龙涎香、白莲、莼、蝉、蟹,十几个人三十七首。这些词今天读得一句一句猜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宋亡以后,写词的人还在,唱词的人没了。人还在,是因为写字不用嗓子。
人没了,是因为没人养歌妓了,一朝亡国,乐工散了,曲子也就散了。剩下的词人成了遗民。遗民的日子不好过,也不方便说话。所以他们换了个法子说,法子是咏物。咏物就是拿一样东西当题目,绕着写。写的是东西,说的是别的。这件事做得最整齐的一次,叫《乐府补题》,一共五次集会,五次唱和。题目是龙涎香、白莲、莼、蝉、蟹。五样东西,都是有点讲究的。龙涎香是宫里用的,白莲是干净的,蝉是清的,蟹是横行的,写的人有王沂孙、周密、张炎、仇远、唐珏。
十几个人的词收在一起,三十七首。这些词今天读,得一句一句猜。
猜得出来的是亡国之思,猜不出来的是具体指谁,指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调子。调子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听不见的东西,反而传得久。因为查不出来,就禁不掉,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写法。聪明到后来的人学了很久。清代常州词派就学这个,讲寄托。讲寄托讲到最后,什么都能往里塞。什么都能塞,就等于什么都没说。
这是咏物词的一个坑。宋末的人掉进去了,清人掉得更深。掉进去的原因,是他们把词当成了文章,当成文章,就得有微言大义。有微言大义,就得一句一句挖。挖出来的东西,未必是作者放的。作者放的也许只是一个下午的心情,可读者非要挖出一个朝代。挖的人多了,词就成了谜语。谜语猜久了,就没人读了。所以词到元明两代,衰了,衰的原因不是没人写,是没人唱。
没人唱,词就只剩字。只剩字的东西,比不过诗,也比不过曲。
曲有戏台,诗有科举,词什么都没有。什么都没有,就得靠人自己喜欢。喜欢的人少,它就沉下去了。沉了三百年,清代又浮上来。浮上来的时候,它已经是一件古董,古董好看,可用不了。《乐府补题》这五次集会,地点都在浙江。宛委山房、浮翠山房、紫云山房、余闲书院、天柱山房。名字都很好听,像书斋,不像集会的地方。
其实就是朋友聚在一处写词,写完互相看。互相看的时候,谁都懂,谁都不说。不说破是那时候的规矩,说破了要出事。所以这些词读起来像谜,谜底大家都心里有数。心里有数就好,不用写下来,写下来就留证据。
这一手,后来的人学了很久,学得不完全像。
历史意义
听不见的东西反而传得久,因为查不出来就禁不掉。可这个法子也有坑。词到元明衰了,不是因为没人写,是因为没人唱,只剩字的东西比不过诗,也比不过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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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乐府补题》
- 《词源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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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