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汉卿写散曲,写自己的玩世不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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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提要

关汉卿写散曲比杂剧放得开,散曲只唱,可以只说自己。《南吕·一枝花·不伏老》是他给自己画的像:我是个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扁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。接着数自己的本事,围棋、蹴鞠、打围、插科、歌舞、吹弹,一口气十几样。

详细说明

关汉卿写散曲,写得比杂剧放得开。杂剧要演给人看,得有个故事。

散曲只唱,可以只说自己,他有一套《南吕·一枝花·不伏老》。这套曲子,是他给自己画的像。开头说自己是什么人,我是个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扁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。五个不,一句比一句狠。铜豌豆是勾栏里的行话,说的是不好惹的老客。他接着说自己的本事。会围棋,会蹴鞠,会打围,会插科,会歌舞,会吹弹,会咽作,会吟诗。

会双陆。一口气数了十几样,这些本事,都是玩的本事。

玩的本事,他一样不落。然后说自己不怕,你便是落了我牙,歪了我口,瘸了我腿,折了我手。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,尚兀自不肯休。

牙掉了,口歪了,腿瘸了,手折了,还是不肯停,最后说什么时候才停。则除是阎王亲自唤,神鬼自来勾。三魂归地府,七魄丧冥途,天哪,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。意思是只有死了才不去。这套曲子,把话说绝了,绝到不像文人写的。文人写自己,多半谦虚。他不谦虚,他夸自己,夸得不讨厌,因为夸的是真本事。真本事在勾栏里是硬通货。会得多,才有人请,所以这套曲子,是广告,也是自嘲。自嘲的地方在歹症候三个字。

他知道这些本事不算正经,可他就靠这个活。这套曲子还有一种读法。读成元代读书人的处境,读书人不做官,就只剩这些本事。

剩下的本事,得自己夸,因为没人夸。所以狠话底下是没底,没底的人才喊得响。关汉卿的生平,知道得很少。《录鬼簿》把他放在第一页,说他是大都人,太医院尹是他的官,管医药,不管戏。管医药的人写戏,说明戏在当时不算正经。不算正经,才有自由,自由才敢说真话,他的杂剧写了六十多种,现存十八种。六十多种里多数是旦本,女人唱主角。让女人唱主角,在当时是新事,因为戏里女人一直配角。

配角的女人只有哭和闹,主角的女人有主意。有主意,戏就不好收,因为她的路自己走。《救风尘》里,赵盼儿骗了恶人。《望江亭》里,谭记儿扮成渔妇。两个都是自己想办法,不靠男人救。这一点后来很少见,明清的戏里女人又软了。软了,是因为看戏的人换了,换成文人多。文人爱看软的女人,也爱看贞的女人。元人不讲究这些,元人讲究活得下去。活得下去的人,没空讲究软硬。

历史意义

最后说则除是阎王亲自唤,神鬼自来勾,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,把话说绝了。这套曲子是广告也是自嘲,自嘲在歹症候三个字,狠话底下是没底,没底的人才喊得响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全元散曲》
  2. 《南村辍耕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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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