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末几行小字写着这书卖多少钱
一句话提要
书刻完要在书末或书首留个记号,叫牌记。上面写书坊名字、刻书时间、地址,有的写价钱,有的写不许翻刻。书里讲圣人的话,牌记讲谁花了钱。一部书多少钱能推出纸价、工价、利润,这些正史里没有,牌记里写着。
详细说明
一本书刻完了,最后要留个记号。记号在书末,或者书首,叫牌记。
牌记上写书坊的名字,写刻书的时间,写地址,有的还写价钱,有的写不许翻刻,翻刻必究。这几行字,是整本书最硬的部分,因为它是唯一的账。
书里讲的是圣人的话。牌记讲的是谁花了钱。谁花了钱,谁就想收回来,收回来靠卖,卖就要定价,定价是个难事。定高了没人买,定低了赔本,所以牌记上的价钱,是算过的。一部书多少钱,能推出很多事。能推出纸价、工价、利润。能推出一部书卖多少部才回本,这些数字,正史里没有。正史只记诏刻某书。刻了多少钱,没人写,牌记里写着,所以牌记是经济史的材料。建阳的书坊,牌记最全,因为他们的书卖得远,得留个名。
留名是为了让人再来买。也是为了让翻刻的人有个顾忌。顾忌不一定管用,翻刻的照翻,可翻刻的书,牌记也照抄。
抄下来,就留下两重证据。一重是原刻,一重是翻刻。后人一看牌记,就知道谁抄谁。这是意外的用处。还有个用处:断代。一本书没写年份,看牌记就知道。牌记上写淳熙三年,这书就是那年的,有了年份,才能排版本。版本一排,才知道书是怎么传的。传的路子清楚了,文化史才写得实,不然全是猜。猜出来的历史,看着热闹,靠不住。靠不住的东西,过几十年就倒。靠得住的东西,几百年还立着。牌记就是那种小东西。
小到几行字,可它立得住,因为它记的是钱和日子。钱和日子不会说谎。说谎的是人,人写在正文里。正文能吹,牌记不能。
吹了,卖不出去,这是生意的规矩。规矩比道德管用。道德靠人守,规矩靠钱守。钱在,规矩就在。牌记的样子也讲究,有的刻成一个长方形框,框上带花纹,有的刻成钟形,有的刻成鼎形。形状是为了让人一眼看见,看见才好记。记着书坊的名字,下次还来,这跟铺子挂招牌是一个道理。
招牌不用大,要显眼。显眼的东西,才有人认。
认的人多了,就成了老字号。老字号不是自己说的,是买主一遍一遍认出来的。宋版书流传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些框。框里几行字,抵得上一篇传。传写人的事,框写书的事。书的事比人的事靠得住。人会说谎,书不会。书坏了就是坏了,修过就是修过。修过的地方,纸色不一样。纸色不一样,藏家一眼就看出来。看出来了,价钱就掉一半,所以书价里有一半是品相。品相是几百年养出来的。养出来的东西,最贵。
历史意义
牌记还能断代。书没写年份,看牌记就知道,有了年份才能排版本,版本一排才知书怎么传。正文能吹,牌记不能,吹了卖不出去。规矩比道德管用,道德靠人守,规矩靠钱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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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叶德辉《书林清话》卷六
- 《宋史》卷二百二艺文志
- 《中国印刷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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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宋史(日本舊豊後佐伯藩毛利高標献上本·朝鮮刊本·全四百九十六卷)》(全 15197 页) 朝鮮刊本,全四百九十六卷目三卷,原書一百三十六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(舊豊後佐伯藩主毛利高標献上本),請求番號史017-0001。書誌著録「刊本:朝鮮」,関連事項注「来歴志著録本 古活 補写」,即朝鮮刊本而間有古活字與補寫之葉。本站無損合併一百三十六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舊豊後佐伯藩主毛利高標献上本;數字影像 NAJDA 史017-0001) · 史017-0001
- 善本 《書林清話(民國石印本·全十卷)》(全 316 页) 民國間石印本,全十卷,原書五冊,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,請求番號307-0289。書誌著録「その他:中華民國」,関連事項注「石印」。本站無損合併五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307-0289) · 307-028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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