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一排住着兵的那种土房
一句话提要
营房是兵住的地方。一排一排,一排十几间。所以营房是整齐的,整齐才好点人:点人的时候一眼看得全,看得全就不敢少人。所以营房的样子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人数的。一间一间排得像格子,格子里睡着人。营房是给人数的,不是给人住的。
详细说明
营房是兵住的地方。一排一排,一排十几间。营房是整齐的,整齐才好点人:点人的时候一眼看得全,看得全就不敢少人。营房的样子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人数的。
一间一间排得像格子,格子里睡着人,人睡在格子里就不好跑。营房的整齐,是一种看管。看管比墙管用。墙挡外头。格子挡里头。里头的人最难防。防住了才敢睡。睡不实的一夜三醒。
睡不着的人听风。
营房是土墙草顶。墙是土坯的,顶是草的。营房不好看,可盖得快,一天能盖几间。盖得快,兵来了就有地方睡。土坯是当地脱的:挖土、和泥、掺草、脱模、晒干,一块坯要晒十天。
盖营房先脱坯,坯够了才动工。动工的人就是兵自己:兵盖自己住的房,盖得比百姓还快。快是因为不敢慢。慢一天冻一夜。冻一夜病一片。病一片就少一队。少一队要补人。补的人不认路。
认路的要养三年。
营房有炕。北方营房是炕,一炕睡七八个。一间营房就是一间大炕房,炕上铺草。炕是土坯砌的,炕洞里烧柴。草上一条毡,毡是自己的。兵的家当就在一条毡上:毡一卷,走的时候就拎着。
兵的行李比农人还少。少到一卷就走,走了也不回头。回头的人走不远。远的地方没人识。不识路就跟着队。队走到哪儿是哪儿。哪儿都不是家。
营房有架。墙边有木架,放兵器、放盔甲。兵器不上床,上了床就不是兵。刀放在手边,夜里也要摸得着。摸不着就得起来点灯。兵睡觉的位置是排过的:谁的刀在哪个钉上,钉是固定的。
夜里黑着也能摸到。营房里的黑,是练过的黑。练过的黑,比亮还准。准到不用看。不看也拿得对。对的时候不响。响一声全屋醒。醒了就起来。
起来不问为什么。
营房也散。不打仗了,营房就空了,空了就塌。老营房的地方,后来多是庄稼地:地里还能翻出旧瓦,瓦上有字,字是窑户的记号。一片地底下埋着一座营。种地的人不认得那些瓦,只嫌它们硌犁。硌犁的瓦拣出来堆在田头,堆几年就成了一小堆。营房的最后一站,是田头那一堆碎瓦。碎瓦没人要。要的是地。地翻过就平了。平了看不出营。看不出也还是那块地。
历史意义
营房按队分,门口挂牌,找人不问人看牌就知道:一排排像格子的土坯房、一炕睡七八个的一条毡、墙边钉死位置的兵器架。营房不讲舒服,讲的是随时能起来,起来了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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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戚继光《练兵实纪》
- (明)茅元仪《武备志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·兵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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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明史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刊本·全三百三十二卷目四卷)》(全 7717 页) 清乾隆年間武英殿刊本,三百三十二卷、目錄四卷,原書1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林家(大學頭)舊藏,請求番號281-0038,書內有「林述斎手校本」批校。NAJDA file/3610285,件名共112件。本站取112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,不裁切、不重排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5) · 281-0038(林家舊藏·林述斎手校本)
- 善本 《武備志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文覆刻明刊本·全二百四十卷)》(全 5655 页) 日本寬文年間(1661-1673)覆刻明天啟刊本,二百四十卷全帙,原書100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紅葉山文庫舊藏,請求記號子012-0001,NAJDA file/1077063。明天啟元年(1621)初刻,此為江戶前期日本覆刻,附鵜飼石齋訓點,是《武備志》東傳日本後之重要版本。本站合併10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7063) · 子012-00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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