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宋那些礼怎么变的
一句话提要
汉初的礼是叔孙通凑的,凑得粗,几十条。唐初的礼是几百人修的,修得细,细到几品官用几只鼎,《开元礼》一百五十卷。宋以后礼往家里走,司马光写《书仪》,朱熹写《家礼》。礼制越往后越厚,厚到没人读得完,最管用的反而是薄的那几本。
详细说明
汉初的礼是叔孙通凑的。《史记·礼书》说「叔孙通颇有所增益减损,大抵皆袭秦故」,又说他后来作了《傍章》十八篇。凑出来的东西,连他自己也知道不长久。
凑的意思是,把秦的旧仪捡起来,改一改。改得粗,几十条,够用就行。够用的东西,用的人不挑。粗到儒生看不下去。看不下去也没办法,皇帝要的是快。快定了,朝会上不再乱。乱了几年,叔孙通一弄就整了。整了以后皇帝说,我今天才知道当皇帝贵。这句话里没有礼,只有舒服。
舒服是礼的第一个用处。第二个用处是分人。分人分得清,争的就少。少的地方,朝廷就稳。稳了以后才有人讲究细。讲究细的活儿,得等几十年。等到那时候,当年凑的人都不在了。不在了也好,省得看着自己凑的东西被人改。改的人不认旧账,只认眼前的方便。
唐初的礼是几百人修的。
修得细,细到几品官用几只鼎。一百五十卷,卷卷有目。这部书是《开元礼》,开元二十年编成,署名萧嵩,实际动手的一百多人。前面还有《贞观礼》一百卷、《显庆礼》一百三十卷,一部比一部厚。编的人从各地调来,住在馆里,一住几年。几年里抄本发到各州,州里再抄。抄本用纸,纸贵,抄的人手疼。
手疼也得抄,抄错了要核。核的人对着原本一字一字看。看一遍要几个月。几个月过去,原本也旧了。旧了要重抄,重抄又是一轮。一轮一轮下去,礼书越抄越多。多的东西没人读得完。
宋以后礼往家里走。
司马光写《书仪》,写得像家里的账。朱熹写《家礼》,更薄,几卷。薄的好处是能背,能背就能用。用的地方不在朝堂,在堂屋。堂屋里办事,请一个懂的人来喊礼。
喊的人不一定识字,可他记得顺序。顺序对了,事情就算办得体面。体面是给外人看的。外人看完走了,家里才知道累了几天。累也值,值在一村人都说这家懂礼。
这套东西越往后越厚。
积到没人读得完。读不完的册子摆在衙门的架子上,落灰。真正管人的只剩几条:跪几次、穿什么、几时办事。几条够了,够管住大多数人。管不住的少数,罚一次也就服了。
历史意义
礼制越往后越厚,越厚越没人读:一道被剑砍在柱子上的痕、一百五十卷抄到各州的礼书、一本只有几卷的《家礼》。汉靠简,唐靠全。最管用的,是薄的那几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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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《大唐开元礼》
- (南宋)朱熹《家礼》
- (明)《明会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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