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约是在庙里念的
一句话提要
乡约不是乡里的约定,是乡里定期念书。洪武三十年颁《教民榜文》,每一里设老人,初一十五念六谕二十四个字。念完记善恶簿,红册有赏,黑册有罚。约正没工钱还要罪人,多数地方是走过场。初一十五念一遍,念完记善恶簿。
详细说明
乡约不是「乡里的约定」,是「乡里定期念书」。明太祖定了「六谕」:孝顺父母,尊敬长上,和睦乡里,教训子孙,各安生理,毋作非为。六句话,二十四个字。洪武三十年颁《教民榜文》,让每一里设一个老人,每月初一十五,把一里的人叫到一处,念这六句,念完了讲。榜文还规定:老人由本里推举,五十岁以上,做事公道,众人信服,才当得上。六谕二十四字,一句四字,念起来像顺口溜,不识字也记得住。
在哪儿念,有定处。
在庙里,或者在社学、在祠堂、在村里的空场上。庙最常用,因为庙有院子,有屋顶,能站人,也不用另盖。有的地方专门盖「乡约所」,盖在庙旁边,一间正房,前面一块空地。乡约所一间正房,前面一块空地,空地站人,正房摆香案。
念的程序很正式。设一个香案,案上摆圣谕牌,牌上写六句。约正、约副站在两边,一里的人按户站好。先跪,跪完了听约正念,念一句,众人跟着应一句。念完了,约正讲一段,讲的是本里的事:谁家不孝,谁家偷了东西,谁家兄弟打架。谁家不孝、谁家偷东西,这些事约正都知道,因为都报到他这里。
讲完了记「善恶簿」。善的记在红册上,恶的记在黑册上。红册上的,年终有赏:给酒、给肉、给匾。黑册上的,年终有罚:罚跪、罚钱、送官。这一套的关键在黑册——不是真罚,是让人怕。怕了,就不敢。红册黑册由约正收着,年终报给县里,县里记一笔,算是考成。
乡约也管钱粮。催税、催役、清丈田亩、报灾,都在乡约里办。乡约不只是讲道德,是官府在最底下的一只手。里长、保长、约正,常常是同一个人,或者是同一家人。催税是乡约最实的一件,税催不上来,约正自己要被县里叫去问。
办得好的地方不多。多数地方是走过场:初一十五,叫几个人来,站着听一遍,念完了各回各家。走过场,有缘故。因为约正没工钱,还要罪人。罪了人,就结仇。愿意当约正的人少,当了的也多是应付。没人愿意干,就只好轮流。约正没工钱,还要罪人,罪了人结仇,结仇在村里是要还的。
清代接着办,把六谕改成了康熙的《圣谕广训》,十六条,一万多字。十六条太长,念不完,就编成宣讲的白话,或者编成歌、编成戏。有的地方在庙会上讲,人多了讲一遍,比在乡约所讲十遍管用。十六条编成歌,是让小孩唱,唱着唱着就记住了,比念管用。
清末办新政,乡约所改成了自治公所,讲约改成了演说。形式换了,地方上那套「叫人来听」的办法没换。
二十四字,念了三百年。
历史意义
乡约是官府在最底下的一只手:催税、催役、清丈、报灾都从这里走。讲道德是名目,办事才是里子,名目越响,里子越硬,硬到没人愿意当约正。约正没工钱,还得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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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《教民榜文》
- (明)申时行等《大明会典》
- (清)《圣谕广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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