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院里的画家有官身
一句话提要
明代没有宋代那样的画院,可宫里的画家有官衔,多是锦衣卫的指挥、千户、百户。文官要走科举,画家进不去,只能挂武职。宣德年间最盛,谢环、商喜、倪端都在宫里当差,画画是差事,也是官。画院里的画家,也挂着官身。
详细说明
宋代有翰林图画院,画家的身份是画学生、待诏、艺学,一级一级往上熬。明代没有这个机构,可宫里的画家一样有官衔,只是官衔很奇怪:多是锦衣卫指挥、千户、百户,武职里最不像武职的几个。
一个画山水的,挂着武职,穿着绣金的袍子,站在殿前听差,谁也不觉得别扭,这在明代是常态,不是笑话。为什么挂武职,这里头有一笔绕不开的账。
文官的位子要靠科举,一条一条考上来,画家没有功名,挤不进去。武职不用科举,可以世袭,也可以恩授。画家进宫,给的官都往武职上放。
锦衣卫是亲军,离皇帝近,给个衔方便,也不用走吏部的程序。于是画家的官衔就长成了这个样子。宣德年间最盛,盛到宫里养着几十个画家。
宣宗朱瞻基本人会画,也爱画,宫里养了一批画家。谢环画山水,商喜画人物,倪端、李在、石锐、周文靖各有所长,都是能一笔一笔立住的人。这些人都在仁智殿、武英殿当差,随叫随到,皇帝要什么画什么。这一段是明代宫廷画最好的时候。戴进是个例外。戴进是浙派开山,被召进宫里。有人说他本该授镇抚,因为同行谢环进了谗言,只给个待诏,后来被排挤出宫,流落江湖,穷困而死。这事笔记里记了几遍,真假难辨,可看得出画院里的争斗不比朝堂少。画家的位子不高。
锦衣卫指挥听着威风,可在文人眼里还是匠人。画得好是手艺,不是学问。画院画家很少被写进文集,名字多靠画上的款、靠后人的著录留下来,能留下名字的已经是少数。
这一点跟宋代的画院一样:画家有官,没有地位,官是给的,地位是挣的。画家要应制,这是宫里画家的本分。
应制是按皇帝的题目画。画帝后像、画行乐图、画耕织图、画瑞应图、画宫苑图,题材不由自己挑。画完了呈上去,皇帝不满意,重画;满意了,赏几匹绢、几两银。日子过得稳,可画不由己。也有画家不愿进宫。
进了宫,画就不是自己的了。有的画家宁可在外头卖画,一幅几两银,自在。吴伟是个折中:他进过宫,授锦衣卫百户,人称「画状元」,可他也常常在外头喝酒闹事,最后死在酒上。这种人宫里留不住,江湖也留不住。
画院的画有样子。
工整、精细、颜色重,题材吉祥。这个路子跟文人画正相反:文人画要逸笔草草,画院画要一笔不苟。两路人互相看不起,可谁也离不开谁——宫里要画,还得找这些有官身的匠人。
画家的官衔,是明代官制里一个拧着的扣。
历史意义
明代宫廷画家挂武职,暴露了科举制度对技术人才的排斥:会画画的人没有正路可走,只能塞进武职系统。这个拧着的安排,一直延续到明末。一直延续到明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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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何良俊《四友斋画论》
- (明)郎瑛《七修类稿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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