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的布卖到北边
一句话提要
松江标布能走到几千里外:北走运河到临清转山西陕西,南走海路到福建广东。北方冷、棉少,布价高,一匹差两钱。布打包三层防潮,卖布走牙行,标客来回不空船,脚钱才压得下来。松江人的饭碗,一半在机上。标布一匹重几斤,打包用竹皮捆。
详细说明
松江府出的标布,能走到几千里外。往北过江,走运河到临清,再转山西、陕西、甘肃;往南走海路到福建、广东;往西到湖广、四川。明朝人说「松江之布,衣被天下」,这话不是夸。
万历年间松江一府交的税粮,比有些省还多,靠的就是这一匹一匹的布。一个府的地不多,人不少,田里出的粮不够吃,家家户户靠织布换米。布卖得远,米就买得进。松江人的饭碗,一半在机上。
北方冷,棉花种得少。山东、河南也种棉,可一年一季,地少人多,棉不够用。山西、陕西的冬天更冷,一件棉袄不够,要夹的、要絮的。北边的布价高,一匹标布在松江值银三钱,运到山西能卖五钱。这两钱的差,就是脚钱和风险钱。价差大的年份,一匹能差四钱。布一装船,等于装了钱。可路上有风险。
布怕水。运河上过闸,船要卸货,一卸一装,赶上雨就湿。湿过的布会霉,霉了的布发黄,卖不上价。布打包要三层:里层油纸,中层竹箬,外层麻布,捆成一件,一件几十匹。包上还要刷字号,写明匹数、颜色、尺寸。字号刷错,到了地方对不上账,牙行不认。还有一怕是税关。一过钞关就要抽,抽多抽少看关吏。布商宁愿绕路。卖布靠牙行。
松江的布不直接卖给北边的客人,走牙行。牙行有铺面、有仓、有熟人。布农把布送到牙行,牙行看货、定价、收佣金,一匹抽几文到十几文。牙行再把布卖给标客——专门跑北路的商人。牙行还要替官府承值,官用布从牙行出。
标客多是山西人、徽州人,一年来两趟,春天一趟,秋天一趟。牙行的秤和尺都要在官里校准,可校准过也有手脚。布农最怕的是牙行说「这匹不合格」,压价。
标客不走空船。
标客往北去装布,往南回装什么,有定说。装棉花、装豆、装皮货、装药材。北边的棉花、河南的豆、关外的皮,运到松江都有人要。一条船来回不空,脚钱能压一半。松江的染坊分蓝坊、红坊、漂坊,各做一段。
这也是松江布能卖得远的一个缘故:不是布便宜,是船不空。回程的货比布重,压舱稳。空船过江要装石头压舱,装货就不用石头。布商和粮商常常是一个人做两样生意。
历史意义
松江一府的布供半个中国,这不是商业奇迹,是分工:松江种棉织布,北方出粮出皮货,运河把两头接上。一条布路,养活了几十万人,也养活了牙行和船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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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
- (明)徐光启《农政全书》
- (明)范濂《云间据目抄》
- (明)申时行等《大明会典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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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明史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刊本·全三百三十二卷目四卷)》(全 7717 页) 清乾隆年間武英殿刊本,三百三十二卷、目錄四卷,原書1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林家(大學頭)舊藏,請求番號281-0038,書內有「林述斎手校本」批校。NAJDA file/3610285,件名共112件。本站取112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,不裁切、不重排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5) · 281-0038(林家舊藏·林述斎手校本)
- 善本 《大明會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內府經廠刊本·全二百二十八卷首一卷)》(全 6006 页) 明萬曆十五年(1587)內府經廠刊本(序刊),二百二十八卷首一卷全帙,原書124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94-0030,NAJDA file/1072873。萬曆四年(1576)詔重修,張居正、申時行先後總裁,趙用賢等纂修,至萬曆十五年(1587)成書,為明代會典之最後定本,取代弘治、正德兩修本。本站合併124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2873) · 294-00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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