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帆要跟着风向转
一句话提要
中国的帆是硬帆:竹横条上绑布或席,能升能降能转。风从侧后来,帆转一个角,船被拉着走;正顶风走不了,就走之字形抢风。帆上几十根绳,风大收帆,收不及就割绳保桅。出海看季风,错过要等半年。帆索是麻的,一根一根搓。
详细说明
帆不是只能顺风走。风从后面来,帆张开,船走得快;风从侧面来,帆转一个角,风从帆面上滑过去,帆的一面压力大、一面压力小,船就被拉着往前走。这个道理水手说不清,可会用。中国的帆能转,风从哪个方向来,都能走一点,除了正顶风。正顶风走不了,可也不怕:船走之字形,一左一右,斜着往前。这个走法叫「抢风」。抢风的时候帆要一再转,转一次叫「掉一戗」。
中国的帆是硬的。中国的帆跟欧洲的不一样。欧洲的帆是软的,一块布,鼓起来像个口袋。中国的帆是硬的:竹子做横条,一条一条横着,布或者席子绑在横条上。中国的帆叫「硬帆」,也叫「篷」。硬帆的好处是能升能降,能转,坏了补一块,不用整块换。竹子轻,有弹,一条横条断了,换一条,帆还能用。软帆破了要缝,缝了不结实。帆有几根绳。
一张帆上几十根绳。升帆的绳叫大绳,从桅顶下来,几个人拉。转帆的绳叫缭绳,从帆角上引到船尾,舵手或者水手拉。收帆的绳更多,一收一放,帆的面积就变了。风大收帆,风小放帆。帆不是一个死的东西,是一张能调的东西。绳都是麻的,粗的像手腕,细的像手指。一根绳断了,帆就歪,歪了就翻船。水手随身带刀,绳缠住了就割。
最怕的是风大变。
海上风变得快。晴天一阵黑云过来,风就从这边转到那边。这时候要抢时间收帆:帆收得慢,风一压,桅就断。船上有规矩:看见黑云,不管谁在干什么,都去收帆。
收不及就割绳,让帆飞掉——帆没了可以再做,桅断了船就完了。割绳是船主的钱,可船主不敢骂。骂了下次没人敢割。
帆的大小也有讲究。
帆多大,看船多大,也看桅多高。帆太大,桅受不了;帆太小,船走不动。一条船的帆面积跟船底面积有个比例,这个比例老船匠记在心里,不用算。桅是一根整木,越长越难得,大船的桅要几根木拼起来,用铁箍箍住。桅断了没法在海上修,只能回港。桅要年年检查,看有没有裂。
帆还要看天。走远洋的船看季风:冬天刮北风,往南走;夏天刮南风,往北走。错过了季风,就要等半年。一条船什么时候出海,不是船主定的,是风定的。
等风的日子,船停在港里,人吃闲饭,钱一天一天出去。海上做生意,一半本钱压在等风上。风不来,急也没用。
一张帆,一条船的命。
历史意义
硬帆让中国船能走斜风,不必死等顺风。这一点让季风航线上多出几个月的时间。帆能转,航线就活。一张帆的差别,就是一年跑一趟还是两趟的差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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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
- (明)茅元仪《武备志》
- (明)张燮《东西洋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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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天工開物》(全 254 页) 日本明和八年(1771)菅生堂和刻本(江田益英校訂,大阪柏原屋清右衛門刊,內閣文庫藏請求番號754-26);原書三冊十八篇,數字影像分九件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 · 754-26
- 善本 《武備志(日本內閣文庫藏日本寬文覆刻明刊本·全二百四十卷)》(全 5655 页) 日本寬文年間(1661-1673)覆刻明天啟刊本,二百四十卷全帙,原書100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紅葉山文庫舊藏,請求記號子012-0001,NAJDA file/1077063。明天啟元年(1621)初刻,此為江戶前期日本覆刻,附鵜飼石齋訓點,是《武備志》東傳日本後之重要版本。本站合併10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7063) · 子012-00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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