楮树皮捶成浆抄成纸
一句话提要
纸是树皮做的,楮皮最好。皮泡软、加石灰蒸、在河里踩洗干净、用木杵捶成浆,再用竹帘一沉一抬抄成纸,压水、贴火墙烘干。砍树要等秋天,洗不净石灰纸就脆,抄纸要学三年。一张纸,七八道手。竹帘的丝一根一根排,密了纸薄疏了纸厚。
详细说明
纸不是拿木头做的,是拿树皮、麻、竹子做的。最好的纸用树皮,楮树的皮最好,檀树、桑树也行。树皮里有纤维,纤维泡软了、打散了、捞起来压平,就是纸。造纸的第一件事不是抄纸,是砍树。砍树有季节:春天树皮活,剥不下来;秋天树皮紧,剥下来整张。剥下来的皮捆成捆,挑下山,卖给纸坊。一捆皮几斤钱,纸坊收皮看三样:厚、长、没虫眼。
皮要先泡几天。
皮捆好放进水池,压上石头,泡几天到十几天。泡到什么程度,有数。泡到皮软,用手一撕能撕开。泡不够,纤维硬,打不散;泡过了,纤维烂,纸没劲。泡的水是活水,河水最好,塘水臭,纸也臭。纸坊都建在河边。河边还有一个好处:抄纸要大量水,一池一池地换。泡完要蒸。
泡软的皮还要蒸。皮放进大木甑,一层皮一层石灰,蒸一两天。石灰是碱,能把皮里的胶、油、杂质烧掉,只留下纤维。蒸的时候气味冲,眼睛辣,蒸的人戴布巾捂鼻子。蒸完的皮变黄,软得像烂布。这一步最伤手,手泡在石灰水里,皮都掉了。纸坊的工匠,手都是烂的。
蒸完还要洗几遍。
蒸出来的皮上还有石灰,要洗。洗的法子是把皮放在竹筐里,泡在河里,人站上去踩。踩一阵,换水,再踩。洗到水清。
石灰洗不净,纸就脆,放几年就碎。老纸好不好,看它脆不脆:脆的纸,是当年石灰没洗净。这一步在河里做,冬天水冷得刺骨。然后要打浆。
纤维洗出来还是一团一团的,要打散。打的法子是捶:把皮放在石臼里,拿木杵捶,捶几千下。捶到纤维散开,泡在水里像一团棉絮,这叫纸浆。
捶浆是力气活,一个人一天捶不了多少。后来有水碓,用水轮带木杵,一天顶十个人。水碓一开,山里就听见咚、咚。
抄纸最讲手。
纸浆倒进大槽,加水,搅匀。抄纸的人拿一个竹帘,帘下有木框,两手端着,往槽里一沉,一抬,帘上就留一层薄薄的浆。这一沉一抬全看手:沉深了纸厚,沉浅了纸薄;抬快了水不匀,抬慢了浆沉底。老师傅抄的一样厚,学徒抄的一张厚一张薄。抄纸要学三年。抄好的纸一张一张摞起来,摞成一垛,上压石头,把水压出去。压一夜,纸半干。然后一张一张揭下来,贴在火墙上烘。火墙是一面砖墙,墙里烧火,墙外贴纸。纸一贴就干,干了翘起来掉下。烘纸的人一手揭一手贴,一天几千张。纸烘完裁齐,一百张一刀。一刀纸卖几文钱。
历史意义
纸贵不贵,全在前头几道工序。石灰洗不净、浆捶不散,纸就粗、就脆。所以一张好纸不是抄出来的,是洗出来的、捶出来的。书能传几百年,靠的是这几道看不见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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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
- (明)方以智《物理小识》
- (明)文震亨《长物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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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7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