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担茧挑来,先看它结得厚不厚
一句话提要
茧行开在产茧的镇上,一年只忙一个月。蚕农挑着茧来,一担一担摆在秤边。收茧的先看茧层厚不厚,再摇一摇听声,活的蛹有响,死的没响。收来的茧当天就要烘,不烘的两三天就出蛾,出了蛾一文不值。一担一担摆在秤边,先看茧层厚不厚。
详细说明
茧行的门面比别的行大,因为要摆秤、要摆茧筐、要摆烘灶。烘灶在屋后,砖砌的,一排几个,灶上有门,门里铺茧。收茧的季节只一个月,一个月里日夜不停,灶火不熄,人轮着看。
蚕农挑茧来,一担几十斤,用竹筐装着,筐上盖一层布。到了行里先过秤,秤是行里的秤,秤手报数,报完了抓一把茧摊在手上看。看的是茧层:厚的好,薄的差;看茧形:匀的好,畸形的差;看有没有双宫,两个蛹结在一起,缫丝时断头;看有没有蛆孔,孔是蝇叮的,一个孔废一颗。
摇茧听声是老法子。抓几颗茧在耳边摇,活的蛹在里头动,有轻微的响;死的蛹不动,没声。没声的茧不能留,留几天就臭。摇茧要静,行里收茧的时候人声杂,摇的人走到墙角去摇。
茧价一天一变。头几天价高,因为丝行等着开工;过了十天价落,因为茧多了;落了还要落,落到蚕农不肯卖。不肯卖就停秤,停秤是行里的手段:停三天,蚕农的茧在家里要出蛾,出蛾就废,废了还得挑回来卖。这一停,价就由行里说了。
收来的茧当天烘。烘是把茧铺在灶门上,一层薄薄铺开,下头烧火,火不能大。火大了茧里的蛹烤焦,丝发脆,脆了缫不成。火小了烘不透,烘不透的茧存不住。看火的人守着灶,手伸进去试温,试了几十年,手比温度计准。烘过的茧能存。存在仓里,一层一层码,仓要干,湿了发霉。存到丝行开工,一担一担卖出去。卖的时候过秤,秤还是行里的秤。一进一出,两道秤,两头的差就是行的利。
茧行也放账。春天蚕农要买桑叶、要修蚕室,没钱就向行里借,借了秋天还。还不上就明年还,明年还不上,茧就得卖给这一家,价由人家说。借的时候说得客气,还的时候就不客气了。
茧贱了蚕农苦,茧贵了行里苦。行里最怕的是茧多丝贱:茧收多了,丝卖不掉,压在仓里,一年就白干。所以行里也看外头的行情,看上海的丝价,看洋庄要不要货。看准了才敢多收。
后来有了丝厂,有了烘茧机,茧行就变了。老茧行还在镇上,秤还在,灶还在。
灶上的门一开,那股热气带着茧味冲出来,闻过的人一辈子记得。
历史意义
茧是丝的头,一颗茧一条命。茧行把一村一村的茧收上来,烘干了存住,丝厂才有活干。它压价,可它也担着茧烂在仓里的险。一进一出,两头的差就是它的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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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宋应星《天工开物》
- (清)顾禄《清嘉录》
- 范金民《明清江南商业的发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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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清嘉錄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道光刊本·全十二卷)》(全 259 页) 清道光十年(1830)刊本,十二卷全帙,原書4冊。昌平坂學問所舊藏,請求番號291-0018。NAJDA file/1075385,件名4件。本站取4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5385) · 291-0018(昌平坂學問所)
- 善本 《天工開物》(全 254 页) 日本明和八年(1771)菅生堂和刻本(江田益英校訂,大阪柏原屋清右衛門刊,內閣文庫藏請求番號754-26);原書三冊十八篇,數字影像分九件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 · 754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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