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办这一行,进去要考,出来要等
一句话提要
州县的书吏不是官,是考进去的。会写字、会算账、懂几条律例的,本官考上来,取上了要具结、要保人、要把籍贯三代报上去。进去以后天天点卯,役满五年考一次职,考中的能去做典史、巡检这样的小官,考不中的回家。官三年一换,书吏一辈子不换。
详细说明
衙门里的书吏,不是官,也不是一般的差役。他们坐在六房的案桌后头,管册子、管文书、管账。官换了三任,他们还在。进去要考。本官出题,考三样:写字、算账、写一份公文。字要写得快而清楚,账要算得准,公文要合格式。考完了取几名,取上的还要人保。保人要写结,写明这个人的籍贯、三代、有没有犯过事。结一交,名字就报上去,报到府,府报到布政司。报上去的名字,一年一批。
为什么要考。因为这个位子能弄钱。六房每房几个书吏,一县加起来几十个,名额是定死的。定死了就有缺,有缺就有人等。等的办法是在衙门外头候着,叫「候缺」。候缺的人不算衙役,白待着,等到有人退、有人死、有人被革。
进去以后天天点卯。卯簿是一本名册,早上点一次,晚上点一次。人到了在名字底下画一笔。不到扣工食,扣完了革。卯簿由吏房管,吏房的书吏能在簿子上做手脚,替人画一笔,收钱。查出来这叫「改卯」,是要治罪的。干满五年,考一次职。考职是朝廷定的,书吏役满考一次,考中的给一个出身,能去做典史、巡检、主簿这一类的小官,叫「书吏出身」。这条路窄,一个县几年出不来一个。考不中的回去,还是书吏,或者回家种地。
缺可以顶。父亲在衙门里当了一辈子书吏,退了、死了,儿子可以顶上去,叫「顶充」,也叫「承充」。顶的时候要报,要交银,要有人保。所以这一行半是世袭的,一家几代人在同一间房里办同一摊事,册子在哪一格、哪一句该写什么,闭着眼都知道。
所以官怕书吏。官是考的,读的是四书,到了县里不知道粮册怎么改、状子怎么挂、卷宗怎么装。这些事都在书吏手上。
官问一句,书吏答一句,答得客气,答的也是他想让官知道的。
舞弊的法子不多,就几样。抽页,把要紧的一页抽走,回头说「原卷如此」。改字,一改成二,斗改成升。压件,压三天五天,等的人急了就送钱。飞卷,把案卷从这一房挪到那一房,让人找不到。这几样查出来都是革役加杖,可查出来的少。书吏没有俸禄。朝廷不给,给了也不够。他们靠陋规:挂号钱、传人钱、抄卷钱、纸笔钱、解犯钱。这些钱律上叫「赃」,可衙门里叫「常例」。常例收得稳,收得久了,谁也不觉得是赃。
役满不退的也有。五年到了不走,改名换姓再充,叫「改名复充」。这一条清代查得紧,查出来杖一百,刺字。刺了字,这一行就干不成了。
官三年一换,书吏一辈子不换。换的人带不走册子,不换的人守着册子。守册子的人,比带印的人更知道这个县是怎么运转的。
历史意义
办事的手,长在书吏身上。官是过路的,书吏是常住的。制度把官设计成三年一换以防久任生弊,可久任的是没有品级、没有俸禄、靠常例吃饭的人。防住了官,没防住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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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《大明律》
- (清)《大清律例》
- (清)黄六鸿《福惠全书》
- 瞿同祖《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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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7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