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缺箭比缺粮还急
一句话提要
箭是一次性的东西,射出去要捡,捡不回来就没了。一支箭要过十几道手:杆要直、羽要齐、镞要正。打仗缺箭比缺粮还急,箭还分长箭、火箭、鸣镝,因为箭不能现造,造箭要羽、要胶、要时间。造箭要羽、要胶、要杆、要匠人,一样缺了就得等。
详细说明
箭这个东西,看着简单,做起来麻烦。一支箭要过十几道手。杆要直。用杨木、柳木、竹,一根一根校直,弯的用火烤、用器压。杆不直,射出去就偏。
羽要齐。一支箭三片羽,同一只鸟的同一侧翅膀,羽的软硬才一样。三片羽粘的角度要一致,差一点就转不匀。
镞要正。箭头有扁的、有锥的、有倒钩的。装在杆上要正,偏一点就飞不准。装的时候要缠线、上胶,缠不好射出去掉头。
箭的尺寸有定。杆长二尺七寸上下,重一两二三钱,镞长一寸多,羽长一寸半。定得细,是为了配弓,也是为了造的时候能按数核。军器局一年造箭几十万支,定额写进《会典》,造不够要参官。
箭的种类不少。有长箭、短箭、火箭、鸣镝。火箭头上绑药筒,射出去带火;鸣镝是哨箭,射出去响,用来传令、用来吓马。箭还要防潮。南方梅雨天,箭羽会软,杆会弯。所以箭袋要盖紧,营里存箭的屋子要放石灰,天气好就拿出来晒。守城的时候箭最重要。城墙上堆着箭捆,一捆几十支,谁射完了喊一声,后面递上来。递箭的是民夫、是妇女、是半大的孩子。
羽的讲究最多。上等是雕翎、鹰翎,一羽难求;常用的是雁翎、鹅翎。一根翎只能取一侧,另一侧不能混用,混了射出去就转偏。所以收翎的时候要分开收,一只鸟的翎只配一支箭。
箭要配弓。软弓配轻箭,硬弓配重箭。配错了,轻箭被硬弓打飘,重箭软弓推不动。
箭射出去要捡。打完一仗,第一件事是收箭,能收回五六成算好的。捡箭也有规矩,谁捡的归谁,交上去有赏,藏起来要罚。赏几文钱,罚几板子。射到水里、射进土里、射断了,都收不回来。缺箭比缺粮急。粮可以就地征,箭不能现造。一支箭的成本,比一颗子弹贵得多。子弹是浇的,箭是一根一根削的,削一支要半炷香。造箭要羽、要胶、要杆、要匠人,一个月造不了几万支。打仗的时候箭的消耗最大。一场守城,一天能射几万支。城里存箭几十万支,守十天就空了。空了就得往外冲,冲出去抢箭。
所以弓手身上背的不只是弓,还有一支一支的箭。箭没了,弓手就是站在城墙上的一个活靶。
历史意义
箭的消耗速度,决定了冷兵器军队能打多久。它把「后勤」这个词具体化成一捆一捆的竹木,也说明为什么火器最终取代了弓。火器只要药和弹,不用一根一根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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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茅元仪《武备志》
- (明)戚继光《练兵实纪》
- (明)陈子龙等《明经世文编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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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明史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刊本·全三百三十二卷目四卷)》(全 7717 页) 清乾隆年間武英殿刊本,三百三十二卷、目錄四卷,原書1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林家(大學頭)舊藏,請求番號281-0038,書內有「林述斎手校本」批校。NAJDA file/3610285,件名共112件。本站取112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,不裁切、不重排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5) · 281-0038(林家舊藏·林述斎手校本)
- 善本 《練兵實紀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刊本·正集九卷雜集六卷)》(全 506 页) 明刊本,正集九卷、雜集六卷,原書8冊。昌平坂學問所舊藏,請求番號299-0260。NAJDA file/1078743,件名8件。本站取8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8743) · 299-0260(昌平坂學問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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