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的家书大半是空话
一句话提要
兵想家,可兵不识字。一营几百人,识字的不到十个,要写信就找书手,几文一封。军情不许写,驻地在哪不许写,写了要罚。所以家书里全是空话:我很好,别挂念。信走几个月,有时候走丢了。到了的,也常常是几个月前的事。信里夹一缕头发、几文钱,东西比字实在,家里人摸得着。
详细说明
兵想家,可兵不识字。一营几百人,识字的不到十个。想说话,得找人代笔。要写信就找书手。书手是营里识字的,可能是文书,也可能是老兵。写信要给钱,几文一封,穷兵写不起。
也有兵自己会写几个字。会写的就自己写,写得歪,字也错,可那是自己的话。写完了请书手看看,书手不改,只说:这样就行。信不能随便写。军情不许写,驻地在哪不许写,有多少人不许写,往哪去不许写。也不许写自己哪天走,走了就是泄露。写了要罚,罚得不轻。所以家书里全是空话:我很好,别挂念,家里怎么样,孩子听话不听话。空话不是没话说,是能说的只有这些。
书手写的时候要问一句你想说什么。兵说不出来,就说:你就写我很好。书手就写:儿在营中一切安好。
禁的不止是军情。还禁说营里的苦、说欠饷、说逃了几个人。这些话传出去,地方上就知道这营不能打;兵也知道家里知道了,就更想跑。所以书手写的时候有一句口头禅:写好的,不写坏的。
写完念一遍。念到一半兵就哭,哭完了说:再加一句,让娘别惦记。书手就加一句:勿以儿为念。
信里还要夹东西。夹一缕头发,夹一块布,夹几文钱。头发是给娘的,钱是给孩子的。东西比字实在,家里人摸得着。
信寄不出去。边镇离家乡几千里,信要走驿路,要走几个月,有时候走丢了。驿路只送公文,私信要托人,托人就得花钱。走丢了的信,比没写还难受。
所以有的兵一年写一封,有的兵几年不写。不写不是不想,是写了也到不了,到了也过时了。
托人带信也有风险。带信的人要是被抓,信落到敌人手里,就成了情报。所以带信的多是商人、走脚的、回乡的老兵,这些人熟路,也懂规矩。带一封信几文,带一句话不要钱,可带话的人记不住那么多,只能记住三个字:还活着。
也有托人带的。有同乡回去,就托他带口信。口信带到了,比信还准,因为带信的人能说清楚:他瘦了,可还活着。家里来信,要找书手念。念完了兵记不住,就请书手再念一遍。念三遍,记一辈子。有的兵把信缝在衣服里,缝着不拆。不识字的兵把信给书手,书手念完了要还给他,不还就是大事。
历史意义
家书是兵跟家里唯一的线。线很细,还常常断,可断了也要接。因为不接,家里就当他死了,他也当家里忘了他。所以一封几文钱的信,比一身甲还金贵。一封几文钱的信,比一身甲金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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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戚继光《练兵实纪》
- (明)陈子龙等《明经世文编》
- (明)《明会典》
- (清)张廷玉等《明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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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明史(日本內閣文庫藏清乾隆刊本·全三百三十二卷目四卷)》(全 7717 页) 清乾隆年間武英殿刊本,三百三十二卷、目錄四卷,原書1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林家(大學頭)舊藏,請求番號281-0038,書內有「林述斎手校本」批校。NAJDA file/3610285,件名共112件。本站取112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,不裁切、不重排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5) · 281-0038(林家舊藏·林述斎手校本)
- 善本 《練兵實紀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刊本·正集九卷雜集六卷)》(全 506 页) 明刊本,正集九卷、雜集六卷,原書8冊。昌平坂學問所舊藏,請求番號299-0260。NAJDA file/1078743,件名8件。本站取8冊無損順序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昌平坂學問所舊藏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8743) · 299-0260(昌平坂學問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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