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文下面跟着小注
一句话提要
律文只有四百多条,每条下面还有小字。小字是解释,解释这条律是什么意思、什么情况算、什么情况不算。小字不是律,可用起来跟律差不多,判案的人先看小字,后看律文。小字写错了,案子就错了。每条下面还有小字,解释这条律是什么意思。
详细说明
律文很短,一条几十个字。几十个字说不清一件事,说不清就得加注。注是给判案的人看的说明书,看懂了才敢下笔。律注多是就字解字,比如谋字解成预谋,一个字解一大段。
注分几种:一种叫律注,写在律文下面,解释字义;一种叫集解,收各家的说法;一种叫笺释,逐句讲。三种里笺释最细,细到一句话讲半页。笺释是逐句讲,讲一句引一条旧案,案子引完了才下断语。
明清通行的注本里,明朝有《律条疏议》,清朝有《律例集解》《大清律辑注》。官私都有,私家的反而更常用,常用到官也得看。私家的注本反而更常用,是因为私家写得细,官修写得简。
注的地位有点尴尬。注不是律,可判案的人先看注,看了注才知道这条律怎么用。不看注往往用错,用错了还得自己担。所以注写错一个字,可能就错一批案子。写注的人自己也知道,写的时候反复斟酌。斟酌的是界限在哪里,界限一挪,人就多活或少活几个。清朝的办法是把注也编进去。官修的律例全书里,律文下面带小注,小注跟律一起颁行。界限一挪,人就多活或少活几个,这一句不是夸张,是实情。
一起颁行就一起算数,算数就不能说它只是解释。
一起颁行以后,小注就有了准法律的效力。判案引律,往往连注一起引,引了就不能说引错。说了也没人听,因为注就在律文底下。引注一起引,判词上就写律注云,写了这一句,上级就不驳。
注最难写的地方是界限。什么事算殴,什么事算杀,差一个字差一条命。写的人不敢含糊,含糊了要挨骂,骂完了还得改。所以注家往往举例子。举一个例子,比说十句定义有用,看的人一看就明白。明白了照着做就不会错,错了也知道错在哪一步。这些例子后来又被收进例里。注和例就这样互相喂,喂到最后,律文反倒没人细看了。细看的是注和例,律文成了一个题目。所以律文下面那些小字,不是小字。判案的人看的是小字,律文只是一个题目,题目底下才是正文。正文写歪了,题目再好也没用。律文成了一个题目,题目底下才是正文,正文写歪了题目再好也没用。
历史意义
律注是律的影子。它没有律的名分,却决定了律怎么落地,落地的样子才是真法。纸上的只是说法,说法可以争,落地不能争。不能争的地方,才是硬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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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应槚《大明律释义》
- (清)沈之奇《大清律辑注》
- (清)《大清律例》
- (清)薛允升《读例存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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