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事的时候,得跪着说
一句话提要
清代的奏事制度,雍正以后定了规矩:大臣面奏,要跪着说。皇帝坐着听,大臣跪在垫子上,说完才起来。有的事说半个时辰,跪半个时辰。有人跪得腿麻,说完站不起来,要人扶着退出去。跪着说不完的,写在折子里,一封一封递上去。
详细说明
奏事是臣子向皇帝报告、请示。当面说的叫「面奏」,写下来的叫「奏折」。两样都有,可当面说的更重,因为要当场拿主意。
明代怎么奏,有定法。大臣站着说,或者单腿跪。朱元璋的时候,大臣还能坐着说话,后来撤了座,改成站着。撤座是洪武十三年的事。撤了座,大臣站着奏事,一站一两个时辰。明代的大臣上朝带干粮,站到中午,饿了就在殿外吃两口。清代改了。雍正以后,面奏要跪着说。双膝跪,跪在垫子上,一跪就是一炷香的时间。
跪奏也有规矩。先报名字,再说事,说完等皇帝问,问完了才起身。不能自己站起来,也不能抬头看皇帝的脸。抬头叫「仰面」,是失仪,失仪要罚俸。垫子是太监备的。一块厚棉垫,方方的一尺多见方,跪上去软一点。有的军机大臣自己带垫子,垫子厚,跪得久。垫子脏了要换,不能给皇上看见脏垫子。
时间有长短。日常的事一刻钟,军情紧急的说半个时辰,遇上皇帝兴致好,说一个时辰的也有。可皇帝不叫起,臣子不能退。军机大臣每天寅时进内廷,叫「叫起儿」,叫到谁谁进。时间长短看这一天的折子多少,事多的叫到晌午。
苦是实的。腿麻、腰酸、头晕,膝盖压得发木。有人跪到一半,腿抽筋,站不起来,只能趴着。
应对的办法有几个。有人提前练跪,一天跪两次,跪到习惯;有人偷偷在裤腿里垫棉花;有人说话快,能少跪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也有例外。老臣赐坐,叫「赐坐」,坐着说;军机大臣有时候也赐坐,那是恩典,不是常例。
用意有两层。一层是礼:皇帝坐着,臣跪着,这是君臣之分。一层是实用:跪着说不了长话,自然不敢啰嗦。跪得越久,话越短,这是皇帝要的。效果是明显的。清代大臣面奏都短,几句话说完,详细的写在折子里。跪奏变成了「提要」,折子变成了「正文」。奏折制度也跟着起来了。康熙晚年就有密折,雍正把它做成了制度:谁都能写,直接送到皇帝手里,不经内阁。跪着说不完的,写在折子里。
这条路走得比跪奏远。雍正在位十三年,朱批奏折四万多件,有的批语比原折还长。跪着说一句话要花一分力气,写一张纸不用。
历史意义
跪着说话,说的都是要紧的几句。这个姿势逼着人把话缩短:能跪着说完的,才是真正需要当面说的。站着说话的人,和跪着说话的人,想的事不一样。这个姿势,比任何一道旨意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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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清)赵翼《檐曝杂记》
- (清)《清会典》
- 郑天挺《清史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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