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是磨穿的
一句话提要
黄河中游裴李岗、磁山这些最早种粟的聚落里,人牙磨得极狠。臼齿的咬合面被磨穿,露出里面的牙本质,有的人没老,牙就掉光了。粟在石磨盘上脱壳,砂粒就这么混进了饭里,牙是这么磨没的。
详细说明
黄河中游,有一批最早的旱作村落,裴李岗是一处,磁山是一处。这两处种的是粟,也种黍,年代在七八千年前,看这批人骨的人,反复撞见一个现象。牙磨得厉害,不是一般的厉害,是磨穿了,臼齿的咬合面,最硬的那层釉质。已经被磨掉一大片。
底下露出黄的。那是牙本质,比釉质软得多,有的磨得更深,磨到牙髓腔,牙就成了个空壳。齿槽也跟着萎缩,牙一颗颗松,最后掉。
不少人还没老,牙已经掉了一半,根子在吃的东西。还有加工的办法,粟和黍要脱壳,拿什么脱,石磨盘,石磨棒,两块石头对着磨。谷子在上面碾,壳掉了,粉也出来了。可石头自己也在磨,细砂一点点剥下来,混进粉里,石英砂比牙釉质硬,吃一顿饭。等于磨一遍牙。
还有别的夹杂,谷壳没去净,土,灶灰,主食又粗又硬,少有松软的东西,煮也煮不烂。一天两天不要紧,几十年下来,釉质再硬也扛不住,磨耗不只是难看。它带来一串病,牙本质露出来,冷的热的酸的,一碰就钻心,磨到牙髓,牙髓发炎。根尖化脓,脸都肿起来,齿槽一直退,牙咬不住东西,只能偏一边嚼。
偏着嚼,关节受累,另一边也磨得更凶,吃不动,消化就跟着差,营养也跟不上。那时候没有牙医,没有补牙,没有拔牙的钳子。
只能熬,熬到牙自己掉,掉了就空着,这一条有意思。它和龋齿不是一回事,龋齿是糖和黏东西喂出来的,是蛀,磨耗是砂和粗粮磨出来的,是磨。一个往里头烂,一个从上头磨,两笔账。
不同的生计。这两笔账比例不同,看牙,能猜出人吃什么,裴李岗磁山的牙,把磨这一头摆到最前。
它说明选了农耕,选了粟,身体要付什么,稳当的热量是有的,代价是一代人的牙。
后来能做的只有两件事,把谷子淘洗干净,把饭煮得更软。再往后,加工越来越细,磨耗轻了,龋齿和牙周病反倒上来。
历史意义
裴李岗、磁山农人普遍重度齿磨,釉质磨穿、未老齿落,源于石磨混入的砂粒。它与龋齿是两笔账:一个从上头磨,一个往里头烂。这是旱作农业最直接的口腔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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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潘其风《我国新石器时代居民体型特征和健康状况的研究》
- 孙德海、刘勇、陈光唐《河北武安磁山遗址》
-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《临潼白家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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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