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楼造得再高也是给死人看的

170 🏛 居住建筑 东汉后期 qh0338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河南灵宝张湾的汉墓里出一件绿釉陶望楼,高一百三十厘米。楼下是一方池塘,塘里有龟有鱼有鸭,池边的墙头上站着九个俑,吹奏的、迎宾的、执弩的。池子中央立起三层楼。这东西不是摆着看的。

详细说明

河南灵宝张湾的汉墓里出过一件绿釉陶望楼,通高一百三十厘米。它不是一个孤立的楼,下面连着一方池塘:池子是方的,池里有龟、有鱼、有鸭在游;池边的围墙顶上站着九个陶俑,有吹奏的,有迎宾的,有执弩的;池子中央才立起那座三层方形望楼。

一件陶器上,从水里到墙头到楼顶,全都安排好了。这不像是随葬品,倒像是把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整个端起来放进了墓里。

张湾二号墓还出一件绿釉二层陶水榭,通高五十四厘米,池边长四十厘米。河南博物院另藏一件绿釉三层陶水榭,高六十八厘米,盘径四十一厘米,也是灵宝出的。同一个地方,同一类东西,大小差着一倍多。

差在哪儿?差在钱。这类陶楼、陶水榭是明器,专门给死人做的,按墓主人家里的家底定做。有钱的做一米三,钱少的做半米。同一个墓地里出大小不同的同类器,说明买主不是一类人。

这类陶楼最有用的一点,是它把汉代的楼阁做成了立体的。画像砖、画像石上的楼阁是平面的,只能看正面;

陶楼是三百六十度的,四面都能看,还能看屋顶怎么起脊、檐怎么出挑、斗拱怎么摆。

斗拱是重点。上海博物馆藏的一件同类陶楼,通高一百二十六厘米,各层可以拆开。上面能看到腰撑、曲撑、插栱、一斗二升几种做法。最要紧的是,有的一斗二升横栱中间加了一块垫块:这就是后来一斗三升的雏形。

河南博物院藏的一件绿釉三层陶楼,高九十三、面阔三十三、进深三十四点五厘米,斗下面承的拱做成了熊形。一只熊蹲在柱头上顶着拱,这是汉代人喜欢的做法:把受力的构件做成一只动物,力气就有了样子。还有更铺张的。淮阳于庄那座彩绘陶院落,通高八十四、长一百三十、宽一百一十四厘米,三进院子:大门高四十二厘米,二门高十七、宽十九点五厘米,中庭进深八十二、面阔八十六厘米,主楼是庑殿顶的高台楼阁,通高七十四厘米,楼里坐着六件陶乐俑。

说了这么多尺寸,得说回来:这些东西造得再高、再讲究,也是埋在地下的,一次也没让人住过。它们是给死人看的,也是给活人看的:出殡那天,一队人抬着这些陶楼走过街,看的人就知道这家人有多大家底。

但也正因为它们没让人住过,才留到了今天。真房子用木头,木头会烂;陶房子埋在地下,一千八百年后挖出来,还是那个样子。我们关于汉代楼阁的立体知识,一大半是从这些没住过人的房子里来的。

历史意义

陶楼造得越高,越说明它不给人住。真房子讲究合用,明器讲究好看。可偏偏是这些只为好看而造的房子,替真房子留了底:木头的都烂了,陶的还在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《礼记》卷八·檀弓上
  2.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志第六·礼仪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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