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地那四个畤祭了五百多年
一句话提要
秦人祭上帝不在庙里,在畤里。从襄公作西畤祠白帝起,文公作鄜畤、宣公作密畤、灵公作吴阳上下畤、献公作畦畤,前后共六处。可雍地只有四畤,汉初人答四帝也只数四色。同一套祭坛,按地数和按帝数,数出来不一样。
详细说明
秦人祭上帝,不在庙里,在畤里。畤是划出来的一块地,神灵停在那儿,人就去那儿祭。这个字今天只活在史书里,可秦人用了五百多年。
第一个畤是西畤。襄公攻戎救周,刚列为诸侯,居西垂,自以为主少皞之神,作西畤,祠白帝,牲用骝驹、黄牛、羝羊各一。
第二个是鄜畤。襄公之后十六年,文公东猎汧渭之间,梦见一条黄蛇从天上下垂到地,嘴停在鄜衍。史官史敦说这是上帝之征,君其祠之。于是作鄜畤,用三牲郊祭白帝。第三个是密畤。德公之后四年,宣公在渭南作密畤,祭青帝。第四个、第五个是吴阳上畤和下畤,灵公所作,上畤祭黄帝,下畤祭炎帝。第六个是畦畤,栎阳雨金,献公自以为得了金瑞,就在栎阳祀白帝。
数一下:西、鄜、密、上、下、畦,六处。可《封禅书》里又反复说「雍四畤」,两个数对不上,读的人容易卡在这儿。
对不上是因为口径不同。按地数,西畤在西垂,畦畤在栎阳,都不在雍;雍地只有鄜、密、吴阳上、吴阳下四个,所以叫雍四畤。按帝数又是另一回事:白帝被祠了三次,西畤、鄜畤、畦畤都祠白帝,六处坛只对应四色。
所以汉初人回答「故秦时上帝祠何帝」,答的是四帝,有白、青、黄、赤帝之祠。四色里没有黑,这个缺口留了两百多年。
祭法有定规:雍四畤春为岁祷,因泮冻,秋涸冻,冬塞祠,五月尝驹,四仲之月再祠。春夏用骍牛,秋冬用骝。畤驹四匹,木禺龙栾车一驷,各如其帝色。黄犊羔各四,圭币各有数,皆生瘗埋,不用俎豆。
三年一郊。秦以冬十月为岁首,常以十月上宿郊见,通权火,拜于咸阳之旁,衣上白。权火是燎火一类,一路点起来,远看像连到天上。
这套东西从文公作鄜畤算起,一直祭到秦亡,五百多年没断。中间改过几次祭品,坛没挪过地方。
秦亡了,畤还在雍地,汉朝接着祭。一个政权倒了,它拜神的地方还在:因为神不跟着政权走。
历史意义
一个政权拜哪几个神,等于说自己站在哪一边。秦人拜了五百年的四色帝,缺的那个黑色,最后是刘邦补上的,补上之后五帝才齐。这一补,补出一个完整的五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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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二十八·封禅书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五上·郊祀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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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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