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一棵草,汉武帝写了一首歌

-109 ☸️ 宗教信仰 西汉前期 qh0533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元封二年夏天,甘泉宫后院的房里长出一棵芝草,九根茎,叶子连在一起。武帝下诏赦天下,还作了一首歌,就是郊祀歌里的《齐房》。同一年他还在长安修了柏梁台、铜柱、承露仙人掌。方士说,露水和着玉屑喝下去可以长生。

详细说明

元封二年六月,甘泉宫的内中长出芝草。内中是后庭的屋子。这棵草九茎连叶:九根茎,叶子长在一起,连成一片。应劭注《汉书》说:芝,芝草也,其叶相连。一棵菌子长成这样,被当成祥瑞报了上去。

诏书是这么下的:甘泉房中生芝九茎,赦天下,毋令复作。赦天下,并且不许再报这类事:后面这半句有意思,一边赦,一边说别再来了。祥瑞这种东西,来一次是天的意思,来两次就成了有人在造。

歌也作了。这首歌在《汉书·礼乐志》里叫《齐房》,又叫《芝房之歌》,是郊祀歌十九章里的一章。辞只有几句:齐房产草,九茎连叶,宫童效异,披图案谍。玄气之精,回复此都,蔓蔓日茂,芝成灵华。齐房就是斋房,产草的那个屋子。宫童效异,是宫里的孩子看出了这桩怪事;披图案谍,是翻开图册查旧例。

十九章郊祀歌是武帝一朝的国家乐歌,用来郊祀太一、五帝、后土这些神。一棵菌子进了国家乐歌,跟太一、五帝排在一起。这不是文学趣味,是政治:天降祥瑞,人要作歌,歌要在郊祀的场合唱。

同一年还有别的工程。

《史记·封禅书》说:其后则又作柏梁、铜柱、承露仙人掌之属矣。柏梁是台,铜柱是柱,承露仙人掌是一个铜铸的仙人,举着手掌。三样东西排在一起,都是为了接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

承露盘的样子,唐人颜师古注《汉书》时引《三辅故事》说得最清楚:建章宫承露盘,高二十丈,大七围,以铜为之,上有仙人掌承露,和玉屑饮之。二十丈按汉尺一尺二十三点一厘米算,是四十六米上下;七围是七个人抱不过来。铜铸的仙人站在四十六米高的柱子上,举着一只手掌。

接来的露水要掺东西:玉屑。把玉磨成粉,和着露水喝下去。张衡《西京赋》写这句写得很漂亮:立修茎之仙掌,承云表之清露,屑琼蕊以朝飧,必性命之可度。立一根长长的茎,仙人掌承天上的清露,把玉屑当早饭吃,性命就可以度过去。

所以汉代说的不死药不是一粒丹。它是一份菜单:芝草、甘露、玉屑,都是能看见、能采到、能磨成粉的东西。吃什么变什么:玉是石头里最不容易坏的那样,人吃了玉,就沾一点不坏的性质。这套类比今天听着荒唐,可它每一步都能落到实处。

历史意义

一棵菌子长进国家乐歌,一根铜柱举到四十六米高,一份菜单写着芝草、甘露、玉屑。求长生在汉代有实物形态:它长在殿里的地上,也立在宫里的院子里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二·礼乐志
  2.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六·武帝纪
  3.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十二·孝武本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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