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还没成神,那会儿只有水庸
一句话提要
汉代人守城靠城墙和护城河,可他们拜的神里没有城墙。年底大蜡八位神中有一位叫水庸,郑玄注只有三个字,水庸,沟也,是田间的排水沟。清人把水庸认成城隍,学界不认,两汉以前找不到城隍信仰的具体证据。
详细说明
汉代人守城靠城墙和护城河,可他们拜的神里没有城墙。城里拜社,家里拜门,年底大祭的时候另有一位,叫水庸,排在八位里的第七。
城墙要成神,还得好几百年。
《礼记·郊特牲》讲天子大蜡八:蜡也者,索也;岁十二月,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。年底把该谢的一起谢一遍。八位是先啬、司啬、农、邮表畷、猫虎、坊、水庸、昆虫。水庸第七。
水庸是什么?郑玄注只有三个字:水庸,沟也。就是沟。不是城墙,不是护城河,是田间的排水沟。八位里另一位坊是蓄水的堤,坊和水庸配成一对,一个挡水,一个放水。
孔颖达疏说得更细:坊者所以畜水,亦以鄣水;庸者所以受水,亦以泄水,谓祭此坊与水庸之神。挡水的堤和泄水的沟,各有一位神。庄稼怕淹,也怕旱,这两样管的就是水往哪儿去。
蜡祭的祝辞留下来八句:土反其宅,水归其壑,昆虫毋作,草木归其泽。土回它的地方,水回它的沟,虫子别起来,杂草回洼地。四句话全是赶,把不该来的赶到该去的地方。水庸管的就是第二句。
城隍这两个字汉代就有,但意思是城和干壕,不是神。《说文》说,隍,城池也,有水曰池,无水曰隍。有水叫池,没水叫隍。《易》里说城复于隍,城墙倒回壕沟里。班固《两都赋序》说京师修宫室,浚城隍,浚是挖。
清人不这么看。孙承泽《春明梦余录》说,蜡祭八神,水庸居七。水则隍也,庸则城也,此正祭城隍之始。水就是隍,庸就是城,一句话把水庸认成城隍,把城隍的岁数往上推了两千年。
秦蕙田在《五礼通考》里给了个更有意思的解释:三代封建的时候,天子诸侯之外,大夫以下成群置社,祈年报赛都在社里;后世封建改成郡县,兵戈盗贼、攻守的事起来了,才专以城池为固。神换了,是因为守的方式换了。但这套推法站不住。赵翼早就怀疑,今人更直接,说以庸为隍,把城隍信仰推到先秦,未免失之牵强,两汉以前找不到城隍信仰的具体证据。最早的城隍庙是三国吴赤乌二年芜湖,孤证;明确祀城隍的记载要到《北齐书·慕容俨传》天保六年郢城。
所以汉代的城墙还是城墙。它挡人,也挡水,倒了就修,没人给它上供。水庸是沟,社是土坛,门是门板,各归各位。城隍神要等到人不再靠社、只靠城的时候才出来。
历史意义
城隍不是从水庸长出来的。汉代的水庸是沟,城隍是干壕,两个字都没有神的意思。城墙成神要等到六朝,等人们不再靠社、只能靠城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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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礼记》郊特牲
- (东汉)许慎《说文解字》卷十四下·阜部
- (南朝梁)萧统《文选》卷一·两都赋序
- (唐)李百药《北齐书》卷二十·慕容俨传
- (清)秦蕙田《五礼通考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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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