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四尺白绢,到处问这个词你们那儿怎么说
一句话提要
扬雄答刘歆书,雄常把三寸弱翰,赍油素四尺,以问其异语,归则以铅镝次之于椠,二十七岁于今矣。他拿笔、拿白绢,去问各地来京的计吏,回来记在木板上。这是中国第一次有记载的方言调查。
详细说明
先看他自己怎么说。扬雄《答刘歆书》里有一句,雄常把三寸弱翰,赍油素四尺,以问其异语,归则以铅镝次之于椠,二十七岁于今矣。三寸弱翰是一支小笔,油素四尺是一块上了油的白绢,铅镝是铅笔,椠是木板。这一句把工具全写出来了。笔、绢、铅笔、木板。绢是用来记的,木板也是用来记的。为什么两样都要?绢细,能写小字;木板硬,能反复改。铅笔写在木板上,擦了还能再写,这是草稿;绢上的字是定稿。
他问谁。《西京杂记》说,扬子云好事,常怀铅提椠,从诸计吏,访殊方绝域四方之语。计吏是各地派到京城上计簿的官吏,一年一批,来自全国。问他们最省事。这个办法很聪明。不用出门,京城就是全国的汇合点。每年各地的计吏都要来,来了就有人可以问。扬雄在京城等着,一个一个问过去,问了二十七年。
二十七年这个数字。从开始问到书写成,二十七年。一个人拿二十七年做一件事,在今天看是慢,在当时看是常态。这二十七年里他还有别的差事,写《太玄》、写《法言》,方言是捎带着做的。
还有一层来源。应劭《风俗通义序》说,周秦时代常以岁八月遣輶轩之使,求异代方言,还奏籍之,藏于秘室。这是说古代有采风官的建制,扬雄的工作是接着这个传统做的。
但扬雄是个人在做,不是官。他没有輶轩之使那样的编制,也没有秘室可以藏书。他自己拿笔拿绢,自己问,自己记。
这一点是他跟古代采风官最大的不同,一个是奉命行事,一个是自己想做。
《方言》十三卷,收词一万一千九百余条,按意义分类,不按地方分。所以这是中国第一次有记载的方言调查。有记载,是指调查的方法被写下来了,用什么工具,问什么人,记在哪里,记了多久。这四件事写清楚了,后人才能照着做。
历史意义
扬雄的方言调查,方法朴素到不能再朴素,拿笔,拿绢,问人,记下来,问二十七年。可就是这套办法,让汉语第一次有了全国范围的口语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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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扬雄《答刘歆书》
- (东汉)应劭《风俗通义·序》
- (晋)葛洪《西京杂记》卷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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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