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山改了名,月亮里的仙女也改了名
一句话提要
文帝讳恒。恒山改常山,恒山郡改为常山郡;姮娥改嫦娥。改地名是行政操作,改神名是改神话。一个皇帝的名字,能改到月亮上去,改完还改不回来。今天所有人都说嫦娥,没人记得她原来叫姮娥。
详细说明
先说这条讳。汉文帝名恒,恒是常用的字,恒常、恒久、恒心,都要避。这个字比邦、雉更麻烦,因为它出现在很多固定说法里,一改就拗口。
改地名。恒山改成常山,恒山郡改成常山郡。北岳恒山,在汉代叫常山,一直到今天,河北还有常山这个地名。一个皇帝的名字,把一个山名改了两千年。
改地名是行政操作,一道文书下去就改了。
改完还得改地图、改户籍、改官印。这一套流程不难,但牵涉的人多。改得快,是因为有官府在推。官府一推,底下的县就跟着改,不改的要问责。
改神名是另一回事。姮娥改成嫦娥。姮娥是月亮里的仙女,见于《淮南子·览冥训》,说她偷了不死药,奔月。这个故事在汉代很流行,人人都在讲。
姮和恒同音,撞了讳,所以改成嫦。嫦和姮字形相近,读音也近,改得算是讲究。改的人没有另起一个名字,只是把偏旁换了一下,让人听着还是那个音。这个改法在避讳里算客气的,有的讳字改得面目全非。
这两件事性质不同。改地名是改现实,改完还能改回来,虽然常山一直没改回来;改神名是改故事,改完就改不回来了,因为故事是一代一代口传的,没有原本可以对。
今天所有人都说嫦娥,没人记得她原来叫姮娥。这就是避讳留下的最深的一道痕,因为它改的是大家天天要说的故事。一个字的忌讳,改掉了一个神话人物的名字,而且改得让人再也想不起来原来那个。
这条异文在《淮南子·览冥训》,许慎注说姮娥是羿的妻子。还有一层。改神名比改地名影响更深,因为地名可以考,神名没法考。恒山改常山,有地理志可查;姮娥改嫦娥,只在《淮南子》的一个异文里留着。这一处异文,是两千年后唯一能证明她原来叫什么的东西。一条异文,顶得上一部专著。
历史意义
改地名是行政,改神名是改记忆。地名改了还有地理志可查,神名改了只在一条异文里留着。避讳最厉害的一手,不是改字,是让人忘了原来那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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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十·孝文本纪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八上·地理志上
- (西汉)刘安《淮南子》卷六·览冥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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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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