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写都城转到写田园赋变短了
一句话提要
张衡晚年作《归田赋》,写的是想离开官场回乡下,与世事长辞。全篇只有两百来字,不再铺陈名物,只写景物与心情。大赋靠加法,这一篇靠减法,汉赋从这里开始,能只写一个人的心事了。
详细说明
先说这篇有多短。《归田赋》全文两百来字,不到《二京赋》的百分之一。一篇赋可以这么短,这在之前是想不到的。大赋的规矩是越长越有本事,这一篇反着来,短成了长处,也成了后来仿效的样子。写这篇时他在河间相任上,那里的王骄横不法,他待不下去,上书请退。开头一句,游都邑以永久,无明略以佐时。在京城待久了,没什么本事帮得上忙。这话说得客气,意思是待不下去了。话说得绕,意思很明白,京城这个地方,他是真的待不住了。
接着写想回去。将回驾乎蓬庐,弹五弦之妙指,咏周孔之图书。回去干什么,弹琴、读书,就这么两件事。弹琴是自娱,读书是自守,两件事都不用跟人来往。然后写景。仲春令月,时和气清,原隰郁茂,百草滋荣。仓庚哀鸣,交颈颉颃。这一段是全篇最好看的地方。写春景的人多,写得这么松的不多,一句一个画面,不着急。
再写活动。仰飞纤缴,俯钓长流,落云间之逸禽。打鸟、钓鱼,两个动作,写得极干净。打鸟看天,钓鱼看水,一上一下,人的位置就出来了。
最后一句转了。苟纵心于物外,安知荣辱之所如。心里在物外,就不知道荣辱在哪了。全篇到这里收住,不往下说。
不说比说尽好,说尽了就成了道理,不说是心情,说尽了反倒薄了。
这个转向的分量在哪。大赋靠加法,堆名物、堆场面;这一篇靠减法,只留几件具体的事。赋从此可以只写一个人的心事,不必替朝廷说话。这个转变看着小,其实把赋从公家的事变成了私人的事。
后来的抒情小赋都从这里起。赵壹骂世道,王粲写登楼,路子是同一条。一篇两百字的文章,开了一个新的方向。两百年的大赋,最后落在两百字上,这个收尾很像汉朝自己的收尾,前面铺得极大,最后收得极小。
历史意义
把一件东西写短,往往比写长难。张衡写了十年长篇,最后写出一篇两百字的短文,这一篇比那十年更影响后来。短,是因为知道该舍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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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卷五十九·张衡列传
- (南朝梁)萧统《文选》卷十五·张衡归田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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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