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岁去当兵八十岁才回家
一句话提要
《十五从军征》全篇十六句,写一个人少年从军,白头回来,家里已成废墟。进门看见兔从狗窦入、雉从梁上飞,舂谷做饭,饭熟了不知道给谁吃。全篇不写一句悲,只写动作,最后一句才让人看出来。
详细说明
先说开头两句。十五从军征,八十始得归。两个数字摆在一起,六十五年,一句话说完了。汉代兵役,男子二十三岁到五十六岁服役。诗里的数字是夸张的,可夸张的方向是对的。一个家出去一个人,几十年不回,这种事在汉末并不稀罕。然后问人。道逢乡里人,家中有阿谁。路上遇到同乡,先问家里还有谁。六十五年没回来,路上碰到的同乡多半是晚辈,认不认得都难说。
回答是,遥看是君家,松柏冢累累。往那边看,那一片松柏底下全是坟。这一句是旁人给的答案,说得很平,越平越冷。
再走近。兔从狗窦入,雉从梁上飞。中庭生旅谷,井上生旅葵。兔子从狗洞钻进钻出,野鸡从屋梁上飞,院子里长着野谷,井台上长着野葵。
狗窦是墙根下给狗留的洞,旅谷旅葵是自己长出来的野庄稼。四样东西,没有一样是人种的。
然后做饭。舂谷持作饭,采葵持作羹。谷子舂了做饭,葵菜采了做汤。舂谷要有臼,采葵要用手。这两个动作说明他还想按从前的样子过日子。可家里已经没有人了,这套过日子的法子落在空处。
关键一句,羹饭一时熟,不知贻阿谁。饭和汤一起熟了,不知道端给谁。这句话是全篇的转轴。前面全是眼睛看见的,这一句是心里想到的。
最后,出门东向看,泪落沾我衣。走出门往东看,眼泪掉下来打湿衣服。全篇十六句,只有这一句写情绪。东向是朝着故乡的方向,也是朝着爹娘坟的方向。这诗收在《乐府诗集》里,属横吹曲辞,题下还附了一段晋人的注。这个写法值得说。前面十五句全是动作和眼睛看见的东西,一个悲字没有。到最后一句才让读者知道,前面那些动作是在什么心情下做的。汉乐府写苦,多是这样,不喊,只做事。后来的杜甫写《无家别》,用的是同一个法子。
历史意义
六十五年,一句话。回家做饭,饭熟了不知道给谁吃。这首诗的力量不在控诉,在于它什么也没控诉。不控诉的苦,往往比控诉过的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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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宋)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卷二十五·梁鼓角横吹曲
- (明)冯惟讷《古诗纪》卷十四·汉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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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