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去当兵,就交一笔钱
一句话提要
汉代成年男子每年服徭役一月叫卒更,戍边三日叫徭戍。不愿去的出钱雇人代役:出二百钱给代役者叫践更,出三百钱入官由官转给戍者叫过更。戍边三日路上往返动辄数月,几乎没人真去,过更遂成通例,实际上是一笔人头税,也是农民现金支出的大项。
详细说明
汉代的成年男子,每年要服徭役一个月,叫卒更。还要戍边三日,叫徭戍。这两样都是力气活,也都是义务。可实际上,几乎没人真去戍边三日。三日这个数本身就是个难题,因为路上要走几个月。
为什么?戍边的地方在边郡,从内郡去,路上往返动辄数月。为了干三天活,路上走半年,家里的地就荒了。这笔账谁都算得清。所以制度定下来那天,就注定了没人会真去。制度定得不合理,下面就会自己找办法。
办法是出钱。不愿去的,出钱雇人代役。出钱二百给代役者,叫践更。出钱三百入官,由官府转给戍者,叫过更。两样都是拿钱换役,区别在钱给谁。前者是私下雇,后者是交给官府统一办。后者更省事,所以慢慢成了通例,通例一形成,就变成了税。所以过更实际上就是一笔人头税。名义上它是役,实际上它是钱。一个人一年交三百钱,换来不去戍边。这笔钱进了官府的账,官府拿它雇人,或者干脆充军费。役和税在这里合流了。这种合流,是汉代财政的一个特点,名义和实际,分开看才明白。
三百钱对农民是什么分量?当时一石粟几十钱,三百钱是五六石粟。一个五口之家,两个成年男子,一年六百钱,十来石粟。这还没算算赋。所以汉代的农民,一年要拿出不少粮去换钱。换钱这一道本身就是一层损耗,粮贱的时候损耗更大。
连锁效应在这里。为了交钱,农民得卖粮。卖粮的人多,粮价就被压下来。粮价一低,同样的税要卖更多的粮。商人在这个时候进场,低价收,等青黄不接高价卖。这一圈转下来,得利的是商人。所以汉代的商业繁荣,有一部分是税逼出来的。
晁错说过一段话,说农民当具有者半贾而卖,亡者取倍称之息。有东西的,半价卖;没东西的,加倍借。两头受挤。这段话说的就是上面那一圈。
他不是在讲道理,是在讲实情。实情往往比道理更有力,所以这篇奏疏两千年来一直有人引。
所以更赋这一条,说的是徭役怎么变成了税。役是力,税是钱,中间隔着一道卖粮。农民卖粮换钱,钱交上去,役就免了。这道转换看着简单,实际上把农民放到了市场的最下头,让他们不得不接受任何价钱。这一层,是汉代财政最深的一处。
历史意义
戍边三日,路上要走半年。于是没人去,于是出钱,三百钱交给官府。役就这样变成了税。中间隔着一道卖粮,农民就在这道上被压了价,压了两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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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七·昭帝纪如淳注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四上·食货志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五十八·卜式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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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1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