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地广人稀,靠水吃饭
一句话提要
《货殖列传》写江南卑湿、丈夫早夭,地广人稀、饭稻羹鱼、火耕水耨、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,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。司马迁看出的不是江南穷,是江南不需要市场。两汉之际人口南迁,市场才从人口密度里长出来,到隋唐已有扬一益二。
详细说明
《货殖列传》写江南:江南卑湿,丈夫早夭。八个字,先说气候。地低,水多,潮气重,男人活不长。这是汉代人对南方的第一印象:不是富,是难住。这一层得先说清,不然会以为司马迁在夸江南。他写的是实情,不是诗。
接着说:地广人稀,饭稻羹鱼,或火耕而水耨,果隋蠃蛤,不待贾而足。地多,人少;吃米饭,喝鱼汤;种地靠烧荒和水草;树上的果子、水里的螺蛤,随手可得。不靠买卖也够吃。这最后一句是全段的眼,不待贾而足,是夸还是贬?
司马迁的判断在后一句:无冻饿之人,亦无千金之家。没有冻死饿死的,也没有千金之家。这句话很平,可意思很深。他说江南不穷,也不富。为什么不富?因为没有市场。东西够吃就不必买卖,不必买卖就攒不下钱,攒不下钱就没有大富。
这一条最见司马迁的观察力。别人看江南,看到的是落后;他看到的是不需要市场。落后是评价,不需要市场是机制。前者带情绪,后者能解释。所以他写的不是江南穷,是江南的经济形态不同。
这个区分,两千年后还有人分不清。
机制是什么?自然条件太好的地方,人不必合作也能活。采果子、捞螺蛤、烧一片地种稻,一家人就能过日子。不需要分工,不需要交换,不需要信用。市场长不出来,是因为没有非交换不可的理由。所以穷地方和富地方都可能没有市场,一个是不需要,一个是要不起。反转在后面。两汉之际北方战乱,人口南迁。人一来,地就不够,就得开田、修水利、种两季。人一密,交换就有了必要。市场是从人口密度里长出来的,不是从物产里长出来的。这一条跟前面那句正好接上,所以江南的富是被挤出来的。
到隋唐,江南已经是扬一益二。扬州第一,益州第二,两个都在南方。再到宋代,天下之赋仰给东南。从不待贾而足到赋仰东南,中间隔了几百年。这几百年里江南换了一副样子。换的不是地,是人,地还是那块地,人换了几茬。
所以这一条讲的是市场怎么长出来。它不长在物产丰富的地方,长在人必须交换的地方。江南先是不需要,后来是被迫需要。被迫这两个字不好听,可它是市场的真正起点。这一层比任何经济理论都实在,司马迁两千年前就写明白了。
历史意义
地广人稀,饭稻羹鱼,不待贾而足。司马迁写的不是江南穷,是江南不需要市场。没有非交换不可的理由,市场就长不出来。后来人挤上来了,市场才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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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九·货殖列传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八下·地理志
- (南朝宋)范晔《后汉书》志第十九至二十三·郡国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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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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