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出来的律和书里写的对不上
一句话提要
《汉书·刑法志》说萧何作九章律,叔孙通补傍章十八篇,张汤作越宫律二十七篇,赵禹作朝律六篇,合六十篇。可张家山出土的律名有二十八种,告律、置后律、兴律都不在六十篇的说法里。要么班固记得不全,要么篇目一直在变。
详细说明
先摆文献。《汉书·刑法志》说:萧何捃摭秦法,作律九章;叔孙通益律所不及,傍章十八篇;张汤作越宫律二十七篇;赵禹作朝律六篇。加起来六十篇。这个说法被引用两千年,几乎成了汉律的标准答案。
再摆出土。张家山二年律令二十八种,篇名是贼、盗、具、告、捕、亡、收、兴、徭、置吏、效、户、置后、傅、爵、市、金布、秩、赐、田、行书、复、迁、关市、工作等。
这二十几个名字里,九章能对上的只有几个。
差异有几类。一类是名不同实同,比如具律九章里有,简里也有;一类是简里有而六十篇没有,比如告律、钱律、置后律;一类是六十篇有而简里不见,比如厩律、朝律、越宫律。三类差异,指向不同的解释。
解释一:班固记的是篇,简里列的是律名,篇与律不一定一一对应。一篇里可以有几条律,一种律也可以散在几篇。这种解释能圆一部分,圆不了全部。
解释二:汉律篇目一直在变。从高祖到吕后到文帝,律在增、在并、在改;班固写的是东汉人追述的西汉制度,隔了两百年,本身就是二手。简是当时的实物,实物优先。
解释三:中央的律和行用的律不一样。朝廷颁六十篇,到了郡县,行用的是摘编本、补充本、地方条令。张家山这批简出自一个低级官吏的墓,可能就是他日常用的本子,不是朝廷的全本。
三种解释不必只选一种。真实的可能是三者叠加:篇目在变,篇与律不一一对应,地方有摘编。这正是出土材料最有用也最麻烦的地方,它不给你一个干净答案,它给你一堆需要重新排的碎片。方法论上的教训是,文献和出土对不上时,不能拿一头硬压另一头。说班固错了太急,说简是假的也太急。该做的是把两边各自的性质搞清楚:一边是后人的概述,一边是当时的一个局部。
历史意义
文献和出土对不上,是历史研究里最常见也最有用的状况。对不上不是谁错了,是两边各自只照见了一半。班固看见朝廷的篇目,张家山简看见一个县吏的本子,合起来才像个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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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三·刑法志
- 张家山二四七号汉墓竹简整理小组《张家山汉墓竹简》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三十·刑法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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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