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的时候先听,听不明白再问
一句话提要
《封诊式·讯狱》把审案写成一套可照着做的步骤:先让人把话说完,一边听一边记;就算知道他在撒谎也不当场打断;等说完了再一条条追问,指出前后矛盾的地方。这套顺序,本身就是一道保护。
详细说明
《封诊式》里有一节叫「讯狱」,开头几句是整部秦简里最像方法论的话:凡讯狱,必先尽听其言而书之,各展其辞。意思是审案子,先让人把话说完,一边听一边记,让每个人把自己的说法讲完整。
接下来一句更硬:虽知其訑,勿庸辄诘。就算你知道他在骗人,也不要当场打断。訑就是欺诈。这句话放在两千两百年前,是有分量的:它把我知道你撒谎和我现在就戳穿你这两件事分开了。
为什么要等?因为打断一次,后面的供词就乱了。人一被打断,会顺着问的人的意思往下说,说出来的是问的人想听的,不是他自己知道的。秦简把这层道理写成了操作规程,没有写成道理。
等到其辞尽,话讲完了,才开始以诘之,一条条追问。追问的方法也写了:把他前后矛盾的地方指出来,让他自己解释。这就是「诘」这个字的本义,追问、责问,不是骂,是把对不上的地方摆出来。
还有一层:追问以后,如果他还能自圆其说,其辞又尽,那就再记下来。反复几次,供词还是不变,那这份供词才算审。审在这里不是审问的审,是核实过的意思。
什么时候可以用刑,这一节也写了:反复说谎、多次改变供词、不服,才笞掠。
而且用刑要在文书上写明为什么用。这条规定把刑讯放在一个很后面的位置:不是第一手段,是最后一手段。
这一节最后还有一句:以书言状,把情况写下来上报。也就是说,审讯这件事本身也要留文书。谁问的、问了几轮、供词怎么变的、最后为什么用刑,都要有记录。这一层,是秦制最让人意外的地方。这是写在两千两百年前的审讯方法,它管的是顺序:先听完,再追问,最后才动刑。顺序本身就是一道保护。人只有在被允许把话说完的时候,才可能说出对自己不利的真话;也只有在说完之后被追问,谎言才会自己露出接不上的地方。
历史意义
秦把这套方法写成了条文,不为仁厚,是为问出真话。人被打断就会顺着问的人说,说出来的就不是他自己的话。顺序本身,就是一道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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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《睡虎地秦墓竹简·封诊式·讯狱》
-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《睡虎地秦墓竹简·法律答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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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