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条和诏书打架,听谁的
一句话提要
有人问杜周,你不按三尺律办只按皇帝的意思办,法官是这样当的吗。他答,三尺律怎么来的?前主所是著为律,后主所是疏为令,当时为是,何古之法乎。这不是狡辩,是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。
详细说明
律条和诏书打架,听谁的?这个问题在汉代被问过一次,问的人叫杜周,回答的人也是他。他做廷尉,有人当面质问他:你不按三尺律办,专按皇帝的意思办,法官是这样当的吗。
三尺律是当时的说法。
律写在三尺长的竹简上,所以叫三尺律。这个说法本身有点意思:法是有形的东西,有长度,能拿在手里。拿在手里就有分量,可杜周的回答,把这块竹简的分量卸掉了。
他说:三尺律是怎么来的?前主所是著为律,后主所是疏为令。前主是先前的皇帝,后主是当今的皇帝。先前的皇帝认为对的,写下来就是律;当今的皇帝认为对的,写下来就是令。
接着一句更狠:当时为是,何古之法乎。当时认为对的就对,何必去效法古代。这句话把法的来源从古挪到了今,从传统挪到了当下,挪得很干脆,不留余地。
这不是一句狡辩,是一套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。汉的法本来就是皇帝定的,律是前代皇帝定的,令是当代皇帝定的。既然都是皇帝定的,当代皇帝的话当然更管用。杜周说这话不是要拆台,他是把台子的底座掀开给人看。
可这套逻辑有个后果:法就没有稳定的边界了。今天的令可以改昨天的律,明天的令又可以改今天的令。法的确定性,靠的不是条文,是皇帝的克制。
汉代的法吏其实都知道这件事。所以他们一边办案一边攒比,把判过的案子整理成先例,用先例来给法加一层稳定。可比也是人定的,人也能改,改起来比改律还容易。攒了几百件,还是攒不出一条能顶住诏书的规矩。这不是一句狡辩,是一套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。它说明汉代法的根本矛盾:法要稳定,可定法的人不受约束。这个矛盾秦汉没有解决,后来两千年也没有真正解决,只是用各种办法绕。
历史意义
这不是一句狡辩,是一套制度逻辑的自我说明。它说明汉代法的根本矛盾:法要稳定,可定法的人不受约束。这个矛盾后来两千年也没有真正解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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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六十·杜周传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三·刑法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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