爵位也能拿粮食买
一句话提要
文帝十二年,晁错上奏,让天下人交粮给官府,可以换爵,可以赎罪。交到边关六百石爵上造,四千石五大夫,一万二千石大庶长。边食足了,田租减到三十税一。可爵位一旦能买,靠人头换来的荣誉就打了折,一套按战功分的荣誉变成了另一种税。
详细说明
晁错那篇奏叫论贵粟疏。他说,现在农夫五口之家,服徭役的不少于两人,能耕的地不过百亩,收成不过百石,碰上水旱就要卖田卖子。商人呢,坐着赚钱。要解决,只有一个办法:让粮食值钱。怎么让它值钱?拿来换爵。
价目是明的。交粮到边关,六百石换爵上造,往上加,四千石换五大夫,一万二千石换大庶长。石是容量单位,一石大约今天的二十升。六百石不是小数目,一个小农之家拿不出来,能拿出来的只有大地主和商人。这道口子一开,谁是买家很清楚。文帝听了。边关的粮攒够了,晁错又上奏说,边食足以支五岁,可以减内地的戍卒;郡县的粮够支一年以上,可以不收农民田租。文帝下诏,田租减半,后来又全免。到景帝的时候定成三十税一,成了汉代的常制。这一串结果,都是从卖爵那一步开始的。
可爵本来是战场上换的。一级爵,一颗头。现在六百石粮也是一级爵。同样一级爵,有人拿命换,有人拿粮换,两者的成色就不一样了。买爵的人不觉得亏,卖命的人心里有数。制度的信用,从这一步开始变薄。
比买爵更厉害的是赎罪。交粮可以抵罪,重罪减,轻罪免。这一条把刑罚也变成了商品。有钱的人犯了法,交点粮就过去了;没钱的人,一样的事要挨板子。同一条律,两种执行,法律的公平从这里开始漏水。
武帝的时候卖得更彻底。置武功爵十一级,一级十七万钱,买的人可以优先补吏。也就是说,官位也能买了。这时候的爵,跟战功已经没什么关系,它就是一个价目表上的商品,谁出钱谁拿走。
受损最重的是军队。一个兵在边关熬几年,砍几颗头,换一级爵、一顷田。回头看见县里的富户拿几车粮就换了个五大夫,见官不跪,免役免罪。下一次征兵,这个兵会不会那么拼命?账很好算,不用谁去教。
一套按战功分配的荣誉,改成按钱分配,它就变成了另一种税。
收的是粮,卖的是名。国家拿到了粮,度过了荒年,也拿到了钱,打完了仗。代价是那套荣誉不值钱了。等到下一个乱世要用它的时候,才发现它已经换不来人往前冲。
历史意义
入粟拜爵解决了文帝朝的粮荒,也开了一个口子,国家的荣誉可以标价。短期是财政手段,长期是激励制度的自我消解。军功爵的信用一旦打折,再想用它动员人,就得付更高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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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东汉)班固《汉书》卷二十四上·食货志上
-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》卷三十·平准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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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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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