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和毒,差在那一分上
一句话提要
乌头、附子、半夏、藜芦,这几样东西既能治病,也能要命。《神农本草经》把三百六十五味药分成三等,下等那一百二十五味,多毒,不可久服。方子里写附子一枚,就不能写两枚。多一分是毒,少一分不灵,中间那条线,全靠手上掂。
详细说明
《神农本草经》把三百六十五味药分成三等。上品一百二十味,无毒,可以长期吃,多服久服不伤人;中品一百二十味,有毒无毒看怎么用;下品一百二十五味,多毒,不可久服。这个分法不是为了排座次,是告诉拿药的人,哪些东西不能当饭吃。下品里有一批到今天还在用的猛药:乌头、附子、半夏、藜芦、大戟、甘遂、芫花。它们的共同点是起效快,反应也快。乌头泡酒能止痛,喝多了手脚发麻、心慌、喘不上气。《五十二病方》里有治金疮的方子用乌喙,写清了用多少、怎么煮。
剂量卡得很细。方子里写「附子一枚」,后面跟着「炮,去皮,破八片」;写「半夏半升」,后面跟着「洗」。一枚、半升、八片,都是能拿在手上数的单位,不是秤出来的克数。汉朝人没有精密的小秤,靠的是枚、升、把、撮这些容器和手。
方子里还有一层保险,叫「毋以」,意思是哪几样不能搁在一起。有些方子末尾直接写,吃了以后如果怎样,就停药。这些话不是从道理推出来的,是一次一次试出来的。
还有一类东西,既不算药也不算食,古人叫毒药。《周礼》里写医师掌医之政令,聚毒药以共医事。毒药这两个字,在汉朝不是骂人的话,是药的一个门类。用得好是药,用不好才叫毒。
更早的说法在《淮南子》里。
写神农尝百草的滋味,一天遇上七十种毒。这话当然夸张,但意思清楚:药和毒不是两样东西,是同一样东西的两面,看你怎么用。
汉朝人也知道,同一味药,生用和熟用差得远。半夏生的麻喉咙,要用姜汁浸、用火煮,才敢下;附子是乌头的子根,毒性比母根小,也要炮。炮、炙、煅、熬这几个字在方书里反复出现,处理的全是毒。
所以汉朝的医生,本事有一半在辨药上。认得出、处理得了、下得准,缺一样都不行。这一年,天下一石米五百钱。
历史意义
药和毒之间没有一条画好的线,靠的是分量和处理。汉朝人把这条线写进方子,也写进三品分类里。后来的本草书,一直沿用这个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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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神农本草经》卷一·序录
- 《五十二病方》(马王堆汉墓帛书整理小组《马王堆汉墓帛书〔肆〕》
- (西汉)刘安《淮南子》卷十九·修务训
- 马继兴《神农本草经辑注》
- 《周礼》卷一·天官冢宰·医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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