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濛拿茶待客,客人背后叫它水厄
一句话提要
东晋时,王濛爱喝茶,有客来就上茶。那时候的士族还不习惯茶,觉得又苦又涩。客人不好意思推,只好硬喝。后来要去见他,先互相打趣一句,今天又要遭水厄了。茶从药变成饮料,这一段是绕不过去的。
详细说明
茶早先不作饮料,作药。古书里把它列在木部,说它苦,喝了让人少睡,对头好。西南一带的人拿它煮成羹,放米、放姜、放盐,一起煮成糊。那不是喝茶,是吃菜。
王濛是东晋的世家子,琅邪王氏,官到司徒左长史。他好茶,也好客,客来必上。他上的茶不是今天这一小杯,是煮出来的一大碗。碗里还漂着姜末和一点盐花,热气扑脸,端上来先吹一口。
茶为什么让人怕?因为它苦,而且那时候煮茶放姜、放桂、放盐,煮成一锅带药味的热汤,一碗下去顶半顿饭。客人喝不下,还得说好。主人添上第二碗,客人还得喝。
水厄这个词,厄是灾。士族之间传开一句玩笑,今天要去见王濛,又要遭水厄。这话记在《世说新语》的注里,注是南朝梁人刘孝标做的,引的是一部已经散了的《中兴书》。
原话是不是这样,只能信这一层。
为什么笑得出?因为茶在当时是南方的东西,北方来的士族到江东,喝不惯。一杯茶摆在面前,喝是给面子,不喝是失礼。这种小为难,正好拿来开玩笑,不伤人,还能显出自己是本地人。
一大碗煮茶,喝一口,苦从舌根往后走,咽下去胃里热。喝完还要再喝,因为主人已经又添上了。一个下午过去,客人起身告辞,肚子里晃荡的都是水。这就是水厄两个字的分量。
茶怎么翻身的?到南朝,喝茶的人多了,煮法也变清,姜桂渐渐撤掉,只留茶。北朝那边,茶还是稀罕物,北魏的贵戚把茶叫作酪奴,意思是给酪当奴才的。南人听了不高兴,北人也不改口。水厄这个词后来没人用了。可一个东西刚进来的时候,总要被人笑一阵。笑完了,它就留下了。今天的人一天三杯茶,谁也不会想到,这碗水曾经是个灾。王濛那一碗,是最早被人嫌的那一碗。
历史意义
茶从药到饮,从汉到唐,隔了七八百年。东晋这一段是关键。士族把喝茶变成待客的礼,礼一立,茶就有了位置。北朝人叫它酪奴,正说明那时南北两种饮料还在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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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轻诋》刘孝标注
- (唐)陆羽《茶经·七之事》
- (北魏)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》卷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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