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斗茶换来个漏卮的外号
一句话提要
王肃从南齐逃到北魏,吃不惯羊肉和酪浆,还是吃鲫鱼羹、喝茶叶汤。洛阳的士人见他一次喝一斗,叫他漏卮。几年后他在孝文帝的殿上吃羊肉酪粥,皇帝问他茶比酪怎样,他说茶只能给酪做奴。从此北人管茶叫酪奴。
详细说明
王肃是琅邪人,在南齐做官,父亲兄弟被杀,他在太和十七年投了北魏。那年他三十出头。到了洛阳,孝文帝待他很厚,让他住在宫里,一谈就谈到半夜。一个南边来的读书人,忽然进了北边的朝廷,第一件难事不是说话,是吃饭。
他吃不惯羊肉,也吃不惯酪浆。酪是牛羊奶做的,北人当饮料,一天几碗。王肃闻着那股味就摆手。他还是照南边的吃法:饭配鲫鱼羹,渴了喝茶。茶在北方叫茗,喝的人不多,多是僧人。
洛阳的士人去看他,见他一口气喝一斗茶,都笑。一斗是多少?十来斤。他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漏卮,漏底的酒杯,倒多少漏多少。这个外号传开了,不是夸他能喝,是笑他喝的东西不值钱。
过了几年,王肃变了。
他在殿上陪皇帝吃饭,羊肉吃得不少,酪粥也喝。孝文帝看着奇怪,问他:你说的那些南边的味道,跟这个比怎么样?这一问,问的是一个人的口味,也是一个朝廷的脸面。
王肃怎么答?他没有说羊肉腥。他说,羊是陆地上最好的,鱼是水里最好的,各有所好,都算珍。要论高下,羊好比齐鲁这样的大国,鱼好比邾莒这样的小国。这话把北边的羊肉抬得很高,也没把南边的鱼踩下去。说到茶,他改了口。他说,茶不行,茶只能给酪做奴。一句话,把自己喝了半辈子的东西贬到底。这句话是场面话,还是真心话?说不清。可它管用,殿上的人都笑了,皇帝也高兴。一个人在别人的地盘上,知道该让哪一步。
从此北人管茶叫酪奴。这个名字带着轻慢,用了很久。杨衒之写《洛阳伽蓝记》,把这段原原本本记下来,连一饮一斗、号为漏卮都写了。一部讲寺庙的书,顺手留下了一条喝茶的账。
茶后来还是赢了。唐代茶成了国饮,酪奴这个名字没人再提。可它留下一个证据:六世纪的时候,北方人眼里茶是南边的怪东西,是穷人才喝的汤。一种饮料要变成习惯,还得等几个肯改口的人。
历史意义
茶在北朝被叫酪奴,记在《洛阳伽蓝记》里。一个南人改口,一句场面话,成了茶在北方的起点。口味的事从来不只是口味,背后是南北的高下。从酪奴到国饮,用了三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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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魏)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·城南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·王肃传》
- (宋)李昉等《太平御览·饮食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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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