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人吃水产,西北人吃陆畜
一句话提要
张华在《博物志》里写了一句大白话,东南的人吃水里的东西,西北的人吃陆上的东西。吃水产的,把龟、蛤、螺、蚌当好东西;吃陆畜的,把狸、兔、鼠、雀当好东西。两边都不觉得自己的东西腥。
详细说明
张华是范阳方城人,今天河北固安一带。他在西晋做到中书令,管过朝廷的文书。这人杂学多,什么都知道一点,写了一本《博物志》,四百多条,天文的、地理的、动物的、植物的、怪事的,都往里放。
书里有一条讲吃。他说,东南的人吃水产,西北的人吃陆畜。水产是水里出的,龟、蛤、螺、蚌;陆畜是地上跑的,狸、兔、鼠、雀。这两串名单列得很有意思,一样是水里爬的,一样是地上跑的。
名单里没有猪牛羊。猪牛羊南北都吃,不用提。
他提的是那些只有一边才吃的东西。龟、蛤、螺、蚌,在北方人看来不算肉;狸、兔、鼠、雀,在南方人看来也不算什么好菜。各吃各的,各觉得对方的怪。这怪是从哪来的?是从没吃过上来的。
他还写了一句更要紧的话,吃水产的人,不觉得水产腥;吃陆畜的人,不觉得陆畜膻。这句话把口味说成习惯,不是天生。一个人从小吃什么,长大了就觉得什么是对的。觉得别人的东西怪,是没见过,不是别人的东西真怪。这话在当时不算主流。那时候讲吃,讲的是礼,什么身份吃什么,几鼎几簋,都有数。张华不讲这个,他讲的是地上的人实际在吃什么。一个做过大官的人,蹲下来看老百姓的碗,这在西晋不多。
龟和蚌在南方的地位,今天还能看见。江南的河湖边上,螺蛳是一味,蚌肉是一味,蛤蜊是一味。北方也有河,可北方人下河摸螺蛳的少,摸上来的多半喂鸭子。同一条河,两岸的人吃法不一样。
狸、兔、鼠、雀这一串,今天听着别扭。可那时候北方的野地里,兔子多,雀多,田鼠也多。冬天没菜,打几只雀,剥一只兔,是一顿。吃什么是被地里有什么决定的,不是被口味决定的。口味是后来才有的。
张华这句话,说穿了只有一层意思,别拿自己的碗去量别人的碗。这话一千七百年前有人说过,今天还有人不明白。
历史意义
一条饮食记载能留下来,往往因为它说破了什么。《博物志》这一条说破的是,口味不是天生的,是地方给的。地方给你什么,你就以为什么是好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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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西晋)张华《博物志》卷一·五方人民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三十六·张华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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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