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退了回去,头发剪下来卖了
一句话提要
陶侃年轻时在寻阳管鱼梁,把一罐腌鱼捎回家给母亲。湛氏原样封回去,附了一封信:你当吏,拿官物给我,不能益我,只增我忧。同一篇传里还有另一件事。大雪天来了客人,她把睡的草席撤了喂马,把自己的头发剪下来卖掉换米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陶侃的母亲姓湛,豫章新淦人。陶侃的父亲陶丹把她聘作妾,生下陶侃。陶家贫贱,湛氏每天纺绩,拿换来的钱供陶侃读书交友,让他去结交比自己强的人。她不是大户出身,做事却比大户有分寸。陶侃后来活了七十六岁,做到大司马。陶侃年轻时在寻阳当县吏,管鱼梁。鱼梁是拦在水里的一道堰,鱼游过去就留下,是官家的产业。管鱼梁的人手里有鱼。
有一回他弄了一坩鲊,托人捎回家给母亲。坩是一种陶罐,口小肚子大。鲊是腌鱼,鱼剖开,拌上盐和米粉,一层一层码进罐里,压紧,过些日子就能吃。罐子到了家,湛氏没动。她把鲊原样封好,写了一封信,交给来人一起带回去。信不长,话很硬。陶侃那时候是寻阳县吏,管一段鱼梁,一罐腌鱼在旁人眼里不算什么,在母亲眼里算了。
信里说,尔为吏,以官物遗我,非惟不能益吾,乃以增吾忧矣。原文二十个字。你当吏,拿官家的东西送给我,这不但不能给我好处,反倒给我添忧。官物两个字是关键。鱼梁是官家的,堰里的鱼就是官家的鱼。儿子管着这段堰,捞几条鱼回家,在他看来是孝顺,在母亲看来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
同一篇传里还有一件事。鄱阳孝廉范逵到陶侃家借宿,正赶上下大雪。湛氏把自个儿睡的草席撤了,铡碎了给范逵的马当草料。又悄悄把头发剪下来,卖给邻居,换钱办饭。
《世说新语》记得更细。湛氏头发委地,剪下来做成两副髲,卖得几斛米。屋柱斫下一半当柴,草垫铡了当马草。到傍晚摆出一桌像样的饭,范逵带的随从也没饿着。
范逵第二天走,陶侃一路送出百里。范逵说路远了,你回去。陶侃还跟着。范逵说,你回去吧,我到洛阳,一定替你说话。陶侃这才转身。到了洛阳,范逵把他称许给羊晫、顾荣几个人,陶侃由此得了名声。
范逵临走时叹了一句,非此母不生此子。不是这样的母亲,生不出这样的儿子。这句话后来比陶侃本人还出名,写进《晋书·列女传》,跟孟母、欧母、岳母并称四大贤母。
太宁三年,陶侃做到荆州刺史、都督八州诸军事,封长沙郡公。在广州的时候州里没事,他每天早上把一百块砖搬到斋外头,晚上再搬回斋里头。人问这是干什么,他说,吾方致力中原,过尔优逸,恐不堪事。
这么优闲下去,怕将来担不起事。
一罐鱼退回去,一把头发剪下来卖掉。同一双手,对官家的东西一寸不让,对自己的东西一点不惜。陶侃后来造船,木屑竹头都收着,一船一船的木屑堆在库房里,别人笑他,他也不解释。
历史意义
拒一罐鱼和卖一把头发,是一件事的两面。鱼是官物,一寸不能动;头发是自己的,剪了不心疼。陶侃后来都督八州,运甓不辍,根子在这两件小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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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:《晋书》卷九十六《列女传·陶侃母湛氏》,中华书局,1974年。
- (南朝宋)刘义庆著,(南朝梁)刘孝标注:《世说新语》卷下《贤媛》,中华书局,1984年。
- (唐)房玄龄等:《晋书》卷六十六《陶侃传》,中华书局,1974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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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