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伸手去拿床上的枣栗
一句话提要
王泰几岁的时候,祖母把一群孙辈叫到跟前,往床上倒了一堆枣和栗子。孩子们一拥而上,抢着往怀里揣。只有王泰站着不动。祖母问他为什么,他说:不抢,等会儿也会给的。祖母觉得这孩子不一般。
详细说明
王泰是琅邪王氏的人,祖上王僧虔做过南齐的司空,写得一手好字。这个家族在两晋南朝三百年里出过无数大官,也出过不少怪人。王僧虔有一回跟齐高帝比书法,说陛下的字也不错。这件事发生在他几岁的时候。祖母把孙辈、侄孙辈都叫来,散枣栗于床。枣是干枣,栗是板栗,都是秋冬的果子,能存,不贵,拿来哄孩子正好。床不是睡觉的床,那时候的床是一种坐具,低矮,铺席。
一群孩子扑上去。这个场面在任何时代都一样:东西摆在面前,数量有限,谁手快谁多拿。抢的时候没有人讲道理。孩子不懂客气,也不懂分配,只知道伸手。
王泰没动。史书上写「泰独不取」,四个字。一个几岁的孩子,站在一群抢东西的兄弟姐妹中间,两手空着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劝别人,就是站着。
祖母问他为什么。他答:不取,自当得赐。我不拿,等会儿自然会分给我。一个几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七个字,史官才特意记下来。
这话不像孩子说的,像大人教的。
这句话有两层。一层是相信规矩:东西是祖母的,祖母会给,用不着抢。一层是看清了局面:抢的人多,抢到的未必多,不抢的反而被记住。两层意思,后一层更像官场心得。几岁的孩子哪来这个心得?
祖母奇之。这个奇字,是史书的评价,也是家族的判断。琅邪王氏挑人,看的就是这个:不慌。一个大家族要撑几百年,靠的是一代一代都不慌。
王泰后来做到吏部尚书,史书上说他少笃学,能属文,性宽厚。一条几岁时的记载,跟一生的评价对得上。这不是巧合,是同一个底子。吏部管的是选官,最需要的就是不慌。
枣和栗子在北方是过冬的东西。床上倒一堆,孩子抢,这是家常场面。可就在这个场面里,一个家族的教养被看出来了。枣栗两样,一个甜一个香,是穷人冬天能吃到的最甜的东西。
历史意义
抢,是因为怕没有。不抢,是因为知道会有。这两种心思,几岁的时候就分出来了,分出来以后很难再换。家里有底的人,才教得出第二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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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李延寿《南史·王泰传》
- (唐)姚思廉《梁书·王泰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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