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顷蔓菁的叶子能换三个奴
一句话提要
《齐民要术》算过一笔账:种一顷蔓菁,正月二月把叶子收下来,做成酸菜卖,三车叶子能换一个奴。秋天收根,一顷能收二百车,二十车根能换一个婢。一亩地种什么,书里连人能换几个都算清楚了。
详细说明
蔓菁就是芜菁,块根像萝卜,叶子像芥菜。北方叫蔓菁,南方有些地方叫诸葛菜,传说诸葛亮行军时种它当军粮。
这个名字是后人给的,正史里没有。
《齐民要术》专门给它一篇,排在蔬菜的前面。贾思勰说这东西一顷乃取叶三十载,一顷地能收三十车叶子。排在前面的只有葵一样,那是当时的百菜之主。
三十车叶子怎么处理?正月二月,卖作醯菹。醯是醋,菹是酸菜。叶子做成酸菜,能存,能卖,能换钱。冬天没鲜菜的地方,这就是菜。做菹要下盐,要压石头,要等它自己发酸。
接下来这句,是全书最冷的一句:三载得一奴。三车酸菜,换一个奴。一车装多少?按那时的车,装几百斤不成问题。三车酸菜是几亩地一年的出产,一个奴是几十年的人。贾思勰就这么并排写着,连个感叹号都没加。根更值钱。一顷收二百车根,二十载得一婢。二十车根换一个婢。奴和婢分开算价,男的大概更贵,也可能只是行文对仗。婢价低于奴价,这一点在北朝的买卖文书里也有印证。
一顷是一百亩。一百亩蔓菁,叶子换十个奴,根换十个婢。这个数字当然是理论值,得丰收,得卖得出去,得有人买。换成今天的话,是拿一季的菜去换一辈子的人。
可它说明了一件事:在北朝,人是可以用菜价折算的。这不是贾思勰刻薄,是他记账的方式。一本农书记的是投入产出,人也是产出的一部分。他写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觉得哪里不对。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。
蔓菁还有一个好处:耐寒,耐存,荒年能顶粮。根可以窖藏,叶子可以腌,从秋吃到春。北方冬天没菜,靠的就是这个和菘。它不挑地,沙地也能长。
《周礼》里已经有菁菹,就是蔓菁做的酸菜,摆在天子的食单上。从西周的祭器到北朝的账本,同一样东西,一头是礼,一头是价。中间隔了一千多年,蔓菁还是那个蔓菁。
历史意义
一本农书肯把人和菜放在一起算,说明那个世道里,人命是有行情的。这话不好听,可它白纸黑字留在书里,赖不掉。写书的人没觉得需要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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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魏)贾思勰《齐民要术·蔓菁》
- 《周礼·天官·醢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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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