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布剪成几段就当钱花

313 💰 商业贸易 十六国 wj0222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西晋泰始以后,河西不用钱了。买卖靠布帛,一匹布剪成几段,按段算。可剪开的布不能做衣裳,也不好当钱,尺寸成色都不一。晋愍帝时,太府参军索辅对凉州刺史张轨说,这样下去坏的是女工,难的是买卖。他听了,拿布做基准定钱价,五铢钱又通行起来。

详细说明

西晋泰始年间,公元二六五年到二七四年。这十年里,河西出了一件事:钱不用了。《晋书·张轨传》记索辅的话:「泰始中,河西荒废,遂不用钱,裂匹以为段数。」

裂匹以为段数,六个字,说的是把一匹布剪开。一匹布长四丈,剪成几段,一段当多少钱,靠两边讲。布是当时最实在的东西,家家织,人人穿,比铜钱好认。可它有一个毛病。

毛病是:剪开的布就不是布了。索辅说得直白:「缣布既坏,市易又难,徒坏女工,不任衣用,弊之甚也。」布剪坏了,买卖也难做,白白糟蹋了女人的活,剪下来那块连衣裳都做不成。钱有两个用处,一个当尺子量价,一个当东西使,剪布等于两个都废了。

这不是河西一地的毛病。往前推几十年,《晋书·食货志》记:黄初二年,魏文帝以谷贵,罢了五铢钱,「使百姓以谷帛为市」。用了几年,「人间巧伪渐多,竞湿谷以要利,作薄绢以为市」——往谷子里掺水,把绢织薄。严刑也禁不住。

为什么禁不住?因为谷和绢本身就是货,掺一点水、织薄一点,看不出来,多出来的都是赚的。钱不行。钱是铸的,一枚是一枚,掺不了水。这就是钱和谷帛的分野:一个是量东西的尺子,一个是被量的东西。拿被量的东西去当尺子,尺子就会缩。

索辅的账算得清楚。他说,两汉铸五铢钱,「通易不滞」,东西转得动。

现在中州乱成一团,河西反倒安全。「今中州虽乱,此方安全,宜复五铢,以济通变之会。」中原在打,这边太平,正是该把钱捡起来的时候。

张轨听了。「轨纳之,立制准布用钱,钱遂大行,人赖其利。」准布用钱,是拿布做基准来定钱价。布还是那匹布,可从此有了个准头,钱也有了准头。四个字:「钱遂大行。」钱又转起来了。

这件事在晋愍帝的时候,公元三一三年到三一六年之间。再过几年,长安失守,西晋亡了。凉州成了北方少数几个还安稳的地方,这套钱一直用到北魏。一条商路要通,先得有个大家都认的价钱。这个价钱,张轨是用一匹布量出来的。可这里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:布能穿,钱不能穿。一匹布剪开,至少还能当几块补丁;一枚钱花不出去,就是一块铜。乱世里,人是信能穿的东西,还是信能数的东西?索辅说该信能数的,张轨信了他。可要是哪天连铜都没了,还拿什么数?

历史意义

钱的好处不在它值多少,在它只能值那么多。布可以掺,谷可以湿,铜钱掺不了水。一条商路要通,先得有一个谁都改不动的数。改不动,才敢拿它算长远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载记·张轨传》
  2.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食货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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