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坐牛车这风气是从穷时候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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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提要

《晋书·舆服志》说,古时候贵人不坐牛车。汉武帝推恩之后诸侯穷了,穷人才坐牛车。后来牛车慢慢贵起来,到灵帝献帝以后,天子到士人都当平常车坐。晋朝皇帝的衣车、书车、轺车、药车,全是牛拉。平吴之后还造五牛旗,旗插在牛背上。

详细说明

《晋书·舆服志》里有一段讲牛车,开头第一句是:「古之贵者不乘牛车。」古时候贵人是不坐牛车的。这句话不是在说牛车不好,是在说牛车太便宜。

为什么便宜?马贵。马要吃粮,要人养,要训练,还要能打仗。牛吃草,拉得动,走得慢,但稳。一辆车套上牛,拉货拉人都行,造价也低。所以牛车从一开头就是干活的车,不是摆样子的车。

再往前推,汉朝初年更穷。《史记·平准书》说:「自天子不能具钧驷,而将相或乘牛车。」天子凑不齐四匹同色的马,将相有的就坐牛车。那时候坐牛车不是风气,是没马。

转折在汉武帝。《晋书·舆服志》说:「汉武帝推恩之末,诸侯寡弱,贫者至乘牛车。」推恩令把大诸侯拆成一堆小侯,拆到最后,有些诸侯穷得只能坐牛车。牛车进贵族的门,两次都是穷进去的。

然后是「其后稍见贵之」。

慢慢地,牛车被人看得起了。为什么?因为它稳。志里讲五牛旗的时候说了一句:「牛之为义,盖取其负重致远而安稳也。」牛这东西的意思,就在能负重、能走远、还安稳。坐车的人最怕颠,牛不颠。

到东汉末,「自灵献以来,天子至士遂以为常乘」。灵帝、献帝以后,从天子到士人,都把牛车当平常车坐。还有一句:「至尊出朝堂举哀乘之。」皇帝出朝堂举哀,坐的也是牛车。丧事要慢,牛正合适。

晋朝把这件事制度化了。志里列了一串:「御衣车、御书车、御轺车、御药车,皆驾牛。」皇帝的衣车、书车、轺车、药车,全用牛拉。皇帝出门带的东西,装在这些车上,一头一头牛跟着走。

还有五牛旗。「平吴后所造,以五牛建旗,车设五牛,青赤在左,黄在中,白黑在右。竖旗于牛背,行则使人舆之。」平吴是公元二八〇年。打完仗造五面旗,插在五头牛背上,青赤在左,黄在中,白黑在右,走的时候靠人抬。可这套规矩后来散了。志里有一句:「自过江之后,旧章多缺。」渡江之后,旧章程缺了一大半。从「贵者不乘」到「天子常乘」用了四百年,从「天子常乘」到「旧章多缺」只用了十几年。牛还是那头牛,乱世里最先垮的不是车,是坐车的次序。可次序垮了,牛车为什么还在路上跑?

历史意义

牛车从穷人的车变成天子的车,靠的不是变快,是稳。一个东西被看得起,往往因为它适合一件更要紧的事,而不是因为它更值钱。慢,有时候也是本钱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舆服志》
  2. (西汉)司马迁《史记·平准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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