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看田有多少,只看这一户在不在
一句话提要
建兴二年石勒在幽冀站稳了脚,派人下去查户口,定了税:一户交帛二匹、租二斛。他不问田在谁名下,也不问一家几口,册子上有这个门就收。一百七十年后,北魏太和八年以前的租调还是这个路子:户调帛二匹、絮二斤、丝一斤、粟二十石。
详细说明
建兴二年,公元三一四。《晋书·石勒载记》这一句是:「勒以幽冀渐平,始下州郡阅实人户,户赀二匹,租二斛。」幽冀渐平,只有四个字。前一年先有一句:「司冀渐宁,人始租赋。」三一三年,司州、冀州刚安定下来,人开始交租赋。三一四年才把制度定下来。中间隔一年,前一年是碰着收,收到多少算多少;这一年是立规矩,立规矩就得有个册子。
再往前看背景。同一卷紧挨着这条前面写:「襄国大饥,谷二升直银二斤,肉一斤直银一两。」二升谷值二斤银,一斤肉值一两银。粮价这样,得赶紧有个稳定进项,不然连兵都养不住。「阅实人户」四个字,是派人下去查。查的不是田,是户。一家一户登记在册,就算这一户。人在册上,这一户就成立;人不在册上,这户就没了。查完才好定数。
定下来的数是:「户赀二匹,租二斛。」赀是资财,这里当户调讲。《资治通鉴》这一句写作「户出帛二匹,谷二斛」,赀就是帛。一匹帛,二斛粟。不看田几亩,不看家里几口,只看这一户在不在册上。
为什么只能查户。打了几十年仗,田籍早没了。西晋太康年间的占田课田,一个男丁占田七十亩、课田五十亩,那本账在战火里烧了。田在谁手里、有多少亩,一时半刻查不清;门还数得清。
更麻烦的是人一直在被迁。石勒这几年「徙降人二万余户于襄国」,又「徙平原乌丸展广、刘哆等部落三万余户于襄国」,还迁过阳曲、乐平的人。人从原地拔走,地在谁手里就更说不清。
田查不了,门还能数。
按户收的好处是简单,官府不用量地,百姓不用报亩。坏处是:一户五十口,和一户两口,交的一样多。人多的户吃亏,人少的户占便宜。想少交,就拆户。门能数,也能拆。这个毛病后来一直带着。北魏太和八年以前,租调还是按户:「先是,天下户以九品混通,户调帛二匹、絮二斤、丝一斤、粟二十石。」九品混通是按家产分九等,可收的时候还是落在一户头上。
粟二十石,是石勒那二斛的十倍。从三一四到四八四,一百七十年,税涨了十倍。这中间有物价、有战乱、有政权换了三回,不能直接比。但路子是同一条:都按户,都不看田。
北魏后来改了。太和九年把田按人分,太和十年立三长、改按一夫一妇收。从「这一户在不在」,变成「这一对在不在」。那是石勒之后一百七十年的事。石勒自己也减过租:三一九年称赵王,减百姓田租的一半。
石勒是从这一户里出来的。十四岁跟乡里人到洛阳贩货,后来被卖为奴,耕地、贩货,什么都干过。一个当过奴隶的人定税,选了最省事的办法:数门。门里有什么,他先不问。
历史意义
按户收税,收的是门;按人收税,收的是口;按亩收税,收的是地。门最好数,也最经不起拆。石勒选了最好数的那个,麻烦就留给了后面一百七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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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》卷一百四《载记·石勒上》
- (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卷八十九《晋纪十一》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十《食货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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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·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)》(全 3253 页) 元刊本,明萬曆十年(1582)修補印行,一百三十卷、音義三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1,NAJDA file/3602693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元」,關聯事項記「明萬曆10修」;人名項著錄「選者 房喬(唐)」,房喬即房玄齡本名。元刊正史傳世極稀,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,猶存元刻面目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93) · 史002-0001
- 善本 《魏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四年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十四卷)》(全 2772 页) 明萬曆二十四年(1596)南京國子監刊本,一百十四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3-0001,NAJDA file/1070575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曆 南監」,與史記、漢書、後漢書、三國志、宋書、南史、北史同出南監一系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0575) · 史003-00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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