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柘木弓和那方银砚,他还记得吗?
一句话提要
永嘉五年,晋怀帝被刘聪俘虏。第二年设宴,刘聪问他记不记得当年在皇堂射箭,自己中了十二筹,他和王济各中九筹,怀帝当场送了他一张柘木弓、一方银砚。怀帝说,怎么敢忘,只恨那天没早认出您。
详细说明
永嘉五年,公元三一一年,六月,刘曜、王弥、石勒攻破洛阳。晋怀帝司马炽在逃往长安的路上被追上,押到平阳。这一年他二十八岁。
刘聪是刘渊的第四子,把怀帝封为平阿公,第二年又封会稽郡公,加仪同三司,实际上留在身边。
有一天刘聪设宴,把怀帝请来。两个人喝到一半,刘聪放下杯子,问了他一件事。问的不是国事,是一件二十年前的旧事。
刘聪说:你还是豫章王的时候,我跟王武子去拜访你。武子把我介绍给你,你说久闻我名。我把我写的乐府歌给你看,说听说你善于辞赋,替我看看。那时候我和武子各写了一篇《盛德颂》,你称赞了很久。后来你又带我到皇堂射箭,我中了十二筹,你和武子各中九筹,你送了我一张柘木弓、一方银砚。你还记得吗?
怀帝说:我怎么敢忘。只恨那天没能早点认出您的龙颜。这句话答得极顺。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装作不记得,把一件旧事接了下来,还顺手把对方抬到了「龙颜」上。当年是他坐着,刘聪站着;现在是他坐着,刘聪也坐着,可谁高谁低,一句称呼就说清了。
柘木是桑科的一种树,木质硬,有韧性,做弓臂最好,古人拿它做良弓。银砚是银做的砚台,不是实用器,是摆着看的。两样东西,一样能用,一样只能看。送的人把它们配在一起,是既给实用的,也给好看的。
送东西的时候,一个是要笼络的少年宗室,一个是被笼络的匈奴质子。射箭的筹是计数的,中了十二支,拿十二根筹,谁多谁少一目了然。二十年后,送东西的人坐着,收东西的人问他还记不记得。这个场面,史书里不多。
那天晚上刘聪把小刘贵人赐给怀帝,说这是名公的孙女,今天特意给你做妻子,你好好待她。赐妻也是赐。前一样是弓和砚,后一样是活人,两样都从刘聪手里出来。
第二年正月初一,刘聪在光极殿大宴群臣,让怀帝穿着青衣给众人斟酒。光禄大夫庾珉、王俊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哭出声。刘聪嫌他们扫兴,又有人告他们要在平阳接应刘琨。二月,怀帝被毒死,庾珉、王俊等十几个人一起被杀。怀帝三十岁。
那张柘弓和那方银砚,此后没有下落。史书没有再提,也没有人说在哪里见过。留下来的只有刘聪问的那句话,和怀帝答的那一句。两样东西都在,东西上的人没了。
历史意义
一张弓、一方砚,送出去的时候是少年之间的往来,收回来的时候是胜利者的问话。怀帝答的那一句「恨不早识龙颜」,把自己降到了臣的位置。器物没变,位置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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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唐)房玄龄等《晋书·刘聪载记》
- (北宋)司马光《资治通鉴·晋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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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